第131章药浴(上)(1 / 2)
“一次药浴将蛇毒全排清,恐怕是不行。”
叶汐佳写信商议无果,索性去了趟金陵把叶洵找来。叶洵在探过于皖的脉象后,摇头叹口气,说出这么一句。
不待于皖开口,苏仟眠倾身十分急切地追问道:“那需要几次?”
他对于皖的事,尤其是生病方面,一向万般急迫,叶洵早就见识过了,也未觉得有什么冒犯,思索道:“不好说,眼下来看,我估摸四五次差不多。”
苏仟眠道:“不管几次,只要能将他体内蛇毒排清就好。”
“排清没问题,只是……”叶洵话音一转,看了于皖一眼。
于皖看到他眼底难得露出的迟疑,颔首道:“您但说无妨。”
“具体熬药方面的事我待会同你说,有些话我需得单独和于皖交代一下。”叶洵对苏仟眠说道。后者意会,起身朝外走去,给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待到房门关严,叶洵才开口道:“蛇毒在你体内残留几个月,前段日子又为了助你恢复胸口的伤,被我用药暂且压制。因此药浴前,要先服药将蛇毒唤出,即逼蛇毒发作,趁机入药浴,从而能将其清除得彻底。只是这滋味,恐怕不会太好受。”
于皖听罢,全然无所谓地笑了一下,道:“我明白,您放心,我会按您和师姐的要求做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叶洵稍微探身,压低声音,在于皖耳边低语一番。
于皖脸上的笑意随叶洵的话缓缓收敛,眼睫下垂,搭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何今日叶汐佳将叶洵带到后,就匆匆离去,不肯在场。
叶洵道:“此药唯一的弊端正是于此,倒也不是不能换药,但若想将你体内的余毒排清,永不复发,这药是万万避免不得的。”
于皖低下头,一时沉默,不知该怎么答话。
叶洵见状,劝慰道:“所有的药其实都因人而异,你未必就会被唤起。大多数人一旦服下此药,都逃不过这关,兴许你逃得过。”
于皖沉吟片刻,抬头问道:“那……若是真被唤起了,该怎么办?”
叶洵拍了拍他紧握成拳的手,缓声道:“不用太害怕,将其视作洪水猛兽,更不必强行压抑。真若发生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
于皖依旧沉默,在心间默念一声。过了一会,他将手松开,点头道:“我明白了。”
叶洵又劝解也是交代几句,劝他放宽心,不必太慌张,随后出门去找苏仟眠,留于皖一人坐在屋里。于皖抬手撑住额头,视线溃散,满目无神地凝视着桌面。不知何时,他听见苏仟眠说跟随叶洵一起去配药,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行动迟缓地站起身,站在门边,扶住门框目送二人背影远去。几日前后山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于皖想试着开口,踌躇半晌,直到苏仟眠取药回来,也不知该如何把叶洵说的话转告他。
整整一日,于皖一直不住地回想叶洵的那几句话,为此书上的内容看不下去,字也练不下去。苏仟眠为他准备药浴,忙里忙外,似乎没顾得上发觉他的异常。于皖就这般心不在焉地等到晚上,忐忑不安,接过苏仟眠递来的药时,手微微发抖。他到底无法主动提出,所以希望苏仟眠能看出来,能主动询问,那样他兴许就可以说出口。
可是没有。
苏仟眠的目光落在他抖动的指尖上,嘴上一言未发,静静地注视着他喝完药,提醒道:“都准备好了,我陪你去。”
蛇毒还没被唤起,于皖尚且能走,应过一声,和苏仟眠一起,朝屏风后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走去。
苏仟眠帮他解外袍,口里不住叮嘱道:“我就在屏风后守着,你有什么不适的喊我就好。干净里衣和擦身子用的,都放在旁边的木椅上了,到时辰我会提醒你。”
于皖面色未动,但抖动不停的手到底将他出卖。苏仟眠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上他的双眼,柔声道:“别怕,我问过了,不怎么疼,就是药的味道不太好闻,得忍着点。还有泡完可能会有些乏力,这个没事,大不了我抱你回去。”
耳根一红,于皖否认道:“我不是怕,只是……”
只是什么?他又说不出口了,垂眼将中衣脱去,不知如何找补。于皖原本想着,若苏仟眠继续问下去,他就告诉他。偏偏苏仟眠还是什么都没问,于皖抬眸看一眼,才发觉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暗暗露出痴意。
于皖遵照叶洵的嘱咐,特意换了一身轻薄透气的衣衫,为的是不会阻挡汤药接触体肤,以便更好地发挥药效。弊端则是这一身里衣薄如蝉翼,虽说将他大病初愈的清瘦身躯完完整整地包裹在其中,但身形的轮廓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无论是双肩,锁骨,细瘦的腰,还是往下而去笔直修长双腿,不但能看清,还由于这半遮半掩,增添几分别样的朦胧意味。
他左侧锁骨下的红痣露在交叠的衣领上,鲜艳欲滴,对苏仟眠来说像是团火,恨不能将覆在于皖身上薄雪般的轻衣全都烧化成水,让他彻底地暴露在眼前。
耳根的红晕蔓延到脸上,于皖自知这衣物穿在身上是何种风情,落在苏仟眠眼里,羞窘难耐。他索性就这么说了半句,也不管之后了,逃也似的出声提醒道:“仟眠,我该去泡药浴了。”
“哦,好。”苏仟眠恍然回神,别开眼没敢直视于皖,给他让出条路。长过腰线的乌发落在难得翘挺的地方,随走动在苏仟眠眼角晃过。他突然又急急扭头叫住于皖,道:“师父,等等。”
“我帮你把头发挽起来,别被药泡湿了。”
于皖抬手摸了下头发,顺从地应好。
黑褐汤药盛在浴桶里,冒起腾腾热气。于皖抬脚踏进去,让带有些许滚烫的药水一点点将自己吞没,仰头靠在木桶边缘。
服下的药在他浸入药浴后不久奏效,熟悉的疼痛感发作在胸间,然而比起他第一次经历,已然减轻太多太多,疼痛程度只让于皖稍稍蹙了眉。于皖闭起眼,感受着针扎一般的刺痛不间断地浮现,又因他身处在药浴中,随着一呼一吸一点点被排出体内,融在药里,消解消散。
这本该是件令人放松、让人喜悦的事,可惜于皖做不到。他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心里始终惦记叶洵的话,因此绷紧的那根弦一直不敢松缓,甚至提心吊胆,辗转不安。
奈何直至苏仟眠出声喊他,告诉他时辰已到,于皖感受到的,除却蛇毒被解的轻松外,再无其他异样的感受。
莫非他不属于叶洵口中所说的“大部分人”?
“于皖。”苏仟眠久久得不到答话,不由得从屏风后探头查看,语气略显焦急。
于皖睁开眼,没忍住朝他一笑,道:“我没事。”
说罢,他就要站起身,却因为在浴桶里坐了太久,加之突如其来的喜悦令他忘记药浴排毒会使人身子发软,竟然没如愿地站起身,反倒是踉跄了一下。
“当心!”
苏仟眠见他身形不稳,急忙冲出身扶住他,目光不觉下移,在看到一片平静后,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没事。”于皖站稳,主动后退一步,和苏仟眠拉开距离,“别再把你衣服染湿了。”
于皖的衣服自然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如同一支毛笔,将他的身形线条真切地描绘勾勒出来,呈现在苏仟眠眼前。苏仟眠见过他一/丝/不/挂/的赤/裸模样,也见过他衣冠楚楚的模样,独独没见过于皖此番影影绰绰的模样,看得清又看不清。
几滴被药浴熏出的晶莹汗珠顺着于皖的脸颊流下,滴到苏仟眠的手背上,无声地令他回神。苏仟眠微张着唇,喉头滚过几番,才想起把早就准备好的宽大布巾展开,为于皖披在肩上。视线上下摇摆不定,不知放哪,最终还是落在于皖锁骨下的红痣上。那痣被熏过一番,好像一颗熟透的果实,诱惑苏仟眠伸舌去尝上一尝。苏仟眠闭了闭眼,压住心间别样的冲动,道:“快擦干,别着凉了。”
于皖抬起手,拢紧了布巾,也是借此挡住苏仟眠灼热的视线,沉声道:“我自己来。”
于皖更衣时,苏仟眠退回屏风后,背对着屏风,双手握拳。他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到底还没忍住,转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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