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献祭(1 / 2)
“生辰?”
苏仟眠曾经不是没问过于皖的生辰,想借此得个正当理由给他送礼物,奈何明里暗里打探过好几次,于皖都是一笑而过,说又不是小孩子,哪里值得年年过生辰。
他摆明了不想说,苏仟眠也不好强求。
李桓山见他面露惊异,问道:“他是不是不愿意告诉你?”
苏仟眠答道:“我以前问过他好几次,他都不肯,说是没有过生辰的习惯。”
李桓山面色一滞,压低声音,道:“他骗你的。”
曾经苏仟眠对于皖的过往了解甚少,没多想,如今经李桓山提醒,即刻明白。
于扶远和红浅那样爱他,将相遇之地作为他的名字,怎么可能会不给他过生辰,庆祝他长大一岁又一岁。
苏仟眠冷声问道:“是姓陶的不给他过吗?”
李桓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姓陶的”指的是谁。他轻咳一声,道:“是也不是。他觉得麻烦,自己不过,也懒得给我们三个过,但是不会阻止我们之间给彼此过,送个礼物祝福。不过祈安一直不知晓自己生辰何时,于皖怕祈安难过,就不太情愿了,即便祈安承认过无所谓。后来于皖又因为生辰出过事……加上中间他一个人被封在山里那么多年,没人提此事,可能也就形成习惯了。”
苏仟眠往内看一眼,叹一口气,低头盯着地面,没答话。李桓山瞧得出他情绪低落,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早在去年秋天,祈安就和我说过,无论如何今年都要给他过个生辰,毕竟是他回来后的第一个,何况前段时日又发生那么多事。我们计划瞒着他,给他好好庆贺一番。”
苏仟眠应道:“我明白。”
这个生辰对于皖来说,不仅是多年团聚后的第一次,更是代表一种告别,与过往的种种复杂经历的道别后,向前迎接新的生活。
“不过——”李桓山说了这么多,讲明白了前因后果,最重要的事似乎还没说。
“他的生辰到底何时?”苏仟眠问道。
“三月初三。”
“三月三。”苏仟眠低低默念一句,心下想道,真是个好日子。
生辰是诞生于世的日子,没有人能够自主选择,似乎也就不会有合不合适一说。但苏仟眠头一次觉得,会有人的生辰和本人那么相符相配。三月,正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季节,说不出是春天像他,还是他像春天,还偏偏是上巳节这一天。在这般美好的日子诞辰的人,总觉得本人也如节日一样美好。
李桓山的声音打断苏仟眠的思绪,道:“还有十来天左右,具体怎么过我们还在筹备,你可以先想想,送他什么礼物。”
礼物。
若是以前,苏仟眠瞬间会想到很多选择,项链,耳饰,手镯,簪子,各式各样的衣服……他存了私心想在于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最好完完整整从内到外都由他挑选,像是野兽标记占领自己的领地,正如那片龙鳞。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让于皖好好打扮,不要浪费那一副绝色的容颜。
可是如今,苏仟眠眼前只会浮现出于皖卧于床榻瘦弱惨白的模样,耳边浮起他强忍不得的咳嗽的声音,握紧的手心里传来绵延不绝的热意,是日复一日的汤药和被高热侵蚀的身躯的交融结合。
他想送一个能让于皖早日康复的礼物,身心都能一夜好转的礼物。
所以那会是什么?
李桓山时机选得正好,即给了苏仟眠足够的时日考量准备,又趁着于皖休憩,完完全全地将他瞒住。若是再过几日,当着于皖的面把苏仟眠叫走,于皖定会起疑心,猜到他们的计划。
昏昏沉沉地睡过一觉,幽幽转醒时,于皖一眼便见苏仟眠坐在床边,托着腮,满目真切地望着自己。瞧见他露出面上仅有的两点红,苏仟眠柔声问道:“醒了?”
于皖点了点头。
苏仟眠站起身,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松口气,道:“烧退了,我去给你倒些水。”
于皖嗓子确实是哑得难以发声说话,无言回应后,偏头默默注视。他看着苏仟眠走到桌边,看着他小心地倒水,用灵力温到合适的温度。寻常无奇的一件小事,也被他做得情真意切,满眼真挚。迷乱的思绪条条缕缕、抽丝剥茧地化开,汇成一道道的丝线,最后凝成股被剪下的纤长柔软白发,晃晃悠悠地落在于皖眼前。
是为了他,是因为他。
一抹绿意猝不及防地引入眼帘,于皖眨了下眼,幻想出的物事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苏仟眠归来的身影。他急急忙忙转移视线,心里涌起股莫名的慌乱和巨大的自责。这一段路不算长,不容于皖把心间纷乱的思绪压下,苏仟眠的声音重新响起在耳边,喊道:“师父。”
于皖分不出神纠结称呼的问题,满心满眼想的怎么样才能让苏仟眠少费些心,甚至是开心,故而什么都没问,十分顺从地接受来自他的好意,被他扶起揽在怀中,温水润过咽喉。苏仟眠摸到他衣领的潮湿,又问道:“要不要换个衣服?”
于皖扭头看向苏仟眠,对上他墨色的双眼。耳根微微浮起热意,脸上泛过薄红,于皖眸光动了动,歪头把脸埋在苏仟眠的肩上,摸索着触到他的手,顺着袖口往里探了些,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感受着那里精瘦的肌肉,应了一声好。
自于皖醒来,换衣服对他来说,一直是件颇为难为情的事。然而时不时的冷汗总会将寝衣染湿,不可能一直不换。昏迷时他无反抗之力,事后知晓苏仟眠为他换衣,虽然羞耻,但终归敌不过清醒时刻,眼睁睁等待的无能为力,和更加茂盛的羞耻心。
苏仟眠也没于皖想象得那么自然,亲眼目睹对他同样是巨大的煎熬,最终他想出个对双方都友好的法子。往常总会在于皖睡前不久的时刻,苏仟眠将门窗紧闭,独留下一盏极小的烛灯,把干净的寝衣递到于皖手里后,主动用布条蒙上眼睛,守在他的身边,给于皖留下足够的空间换衣。若于皖需要他的帮助,也不必出声,只需拉过他的手示意就行。
于皖因伤,势必动作缓慢,但苏仟眠从未有过催促。第一次这么做时,苏仟眠也没忘记给于皖拿来他一直没穿的亵/裤。于皖手指紧紧攥住,羞得不敢睁眼,眼皮小心掀开条缝,抬眸一看,苏仟眠静静地站在床边,双眼被黑绸蒙住,平静自若。
于皖踌躇半晌,到底还是没有在这件衣服上,获取他的帮忙。
这一次是白日,苏仟眠抬手关了门窗,降下帷幕,无需留灯,把手臂从于皖的掌心里抽出,取来干净的衣物,摆放在他的身边,又要去取蒙眼的黑绸。
于皖却急急喊住他,道:“仟眠。”
“别……不用。”
他声音不大,但苏仟眠听得清楚。目光下移,发觉于皖微微发抖的手指,察觉到他异样的举止,苏仟眠紧皱眉头,弯下腰,问道:“为什么不用?”
与此同时,他不忘轻抚于皖的后背,用额头贴了下于皖的眉心,没感受到体温不自在的升高,语气急迫地继续问道:“莫不是方才又做噩梦了?”
“没有。”于皖否认道。
“那是怎么了?不想换就不换,我只是想着,能让你舒服点。”苏仟眠说着,不自觉地将他搂紧。
“我知道……”于皖闷声答道。
苏仟眠是好心,处处为他着想,全然尊重他的意愿,事无巨细。他越是这样,于皖就越无措。道歉的话翻涌到嘴边,于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咬住唇,没有说出口。
兰,生更新
他不能再让苏仟眠为难,不能再让苏仟眠劳神费心。
于皖把手抽回,轻轻握了下他的指尖,心下暗自深吸一口气。五指弯曲,他主动抬起手臂,去解领口下的暗扣。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