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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吃醋(1 / 2)

“我哪里撒谎了?”

揽在身上的手臂猛地收紧。苏仟眠侧过身,一手朝下滑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压在于皖头侧,顺便撑起自己的上身,低下头直视于皖的双眼,不解地反问一句,音调是柔和的。

苏仟眠的手不算太凉,但是骤然触碰到敏感部位,纵使隔着寝衣,还是令于皖的腰腹不觉一紧。于皖没有动,平静地靠在床头,任凭自己被苏仟眠压在身下。他与苏仟眠对视,没有躲避,眼里也没有表露畏惧。

双臂之前被冻得失去知觉,现下已经回暖,于皖抬起手,温热的食指轻轻一点苏仟眠的眉心,答道:“因为你眼里的戾气,并没有像你想的那样,全部藏起来。”

他自然也是闻到了苏仟眠身上不同寻常的香味。事出反常必有妖,和苏仟眠认识好几年,于皖还是破天荒头一回闻见他身上有香气,浓郁得几乎过了头。比起苏仟眠心血来潮,涂香为讨他欢心,于皖更倾向于相信,苏仟眠是有意借此掩盖什么。

苏仟眠闭眼低低笑过一声,而后重新睁开看他,顺势主动用额头蹭几下于皖的指尖,才叹道:“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于皖心下一紧,伸出的手指弯回掌心。

苏仟眠注视着于皖那一双被称叹过“很漂亮”,纯净剔透的血瞳,托辞张口就来,道:“我确实,有一点生气。”

“当然不是因为你。”生怕于皖误会,苏仟眠急忙补充。他偏头别开眼,顿了顿,仿佛有些羞于承认,道:“我只是……在生那个姓沈的气。”

“沈麒?”于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眨了下眼,先是震惊,随之想起沈麒抱他时苏仟眠略显阴沉的脸色,也算是有迹可循。

“是他。”苏仟眠道,“他是你曾经的朋友没错,你伤得重,他来看看你也没什么。你俩关系很好,我都知道。但是,反正我就是看他不太顺眼,冒冒失失的,明知你有伤,还对你又搂又抱。”

于皖稍稍动了下,感受到某人放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没答话。

苏仟眠越想越生气,愤愤道:“送个剑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不过是还没来得及去而已。”

此条青龙就差把“吃醋”二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于皖听着他酸溜溜的话,无奈地笑了一声,心间迷雾散去,愈发明晰。

苏仟眠是铁了心要瞒住他,宁愿拿自己胡闹吃醋当借口打掩护,也不愿意告诉他,午后和林祈安究竟去了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他眼底的狠戾久久消散不去。

罢了,于皖想道。既然苏仟眠这么不情愿,那他也没必要追问个不停。

他该相信苏仟眠,相信苏仟眠说的已经处理好,就是处理完毕,无需自己多嘴关心。

同时于皖心下庆幸,还好没和苏仟眠提及伤口裂开的事。

“我俩好些年没见了,上次在玄天阁匆……”

于皖开口正要劝慰,结果不知怎的,一不小心和老朋友一样,说漏了嘴。

“玄天阁?”苏仟眠敏锐地捕捉到他言语的骤停,“什么时候?你俩怎么还在那里见过面?”

“正月十九。”于皖回忆道,“他作为掌门去开会,刚好路上遇到了,寒暄几句。后来他就和祈安一起走了。”

“他碰你了吗?”苏仟眠不依不饶。

于皖隐瞒无果,只得硬着头皮小声道:“……抱了一下。”

苏仟眠深吸一口气,忽地埋头弯起手臂,紧紧地把于皖抱在怀里。

“对不起。”苏仟眠闷闷道。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于皖困惑道,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我没生气。”

“我刚才像是在逼问你,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不想让他碰你,不想他来看你,作为朋友的探望也不行……但我又不能阻止你,我不能控制你,更不能剥夺你交友的权利,我不能这么做。”苏仟眠抬起头,眼眶发红,其间流出的情绪并非虚伪作假,“你就当我小心眼好了。我就是嫉妒,嫉妒他嫉妒得不行。林祈安说你们少时玩得十分要好,无话不谈。我一想到这个,就嫉妒他嫉妒得要命……”

“凭什么……”苏仟眠把头深深垂下去,肩膀微微发抖,话里满是不甘,甚至还染上几分哭腔,“凭什么那个人是他,而不能是我……”

于皖原本还在因苏仟眠的醋意大发而无可奈何地扬着浅笑,察觉到苏仟眠腔音的转变,当即敛起笑意,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于皖轻叹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苏仟眠的头。

他心知肚明,这是苏仟眠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苏仟眠在于皖安抚的动作下,将心里话说出:“虽然我……我在心魔里和你走过一遍,看过一遍,可是我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我没法逆转时空,不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你过往的那些年,每一个迷茫无助的时候,我都不在。”

苏仟眠愧疚不已。当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林祈安向纳兰家的人述说那些往事时,眼前浮现起在于皖的心魔里看到的一幕幕,心被插得全是窟窿,流出的血足以汇成片海。

今生今世,他都错过了,且不会有弥补挽救的余地。

他做不到陪于皖一起经历那些迷茫又痛苦的岁月,在于皖落泪时不能帮他拭去眼泪,在于皖心灰意冷时不能陪在他身边给他鼓励,在他遭受欺辱殴打的时候,更不能挺身而救,害于皖在心间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疤痕,铸下烙印。

直到今日,他才和林祈安合力,为于皖讨回来一个迟到已久的说法。

可是又能如何呢?

那些事情并不会消失,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了。

无论如今的苏仟眠多么小心谨慎,付出多少心思帮于皖止住那些流血的裂口,将掉落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拼凑,拼得完完整整分毫不差,得到的都不会是一颗完好无损的心。

于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苏仟眠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苏仟眠说完后,面露苦色,双唇颤抖无法平息。

于皖轻唤一声:“仟眠。”

他看向苏仟眠,在苏仟眠墨色的眼里看到自己缩小的倒影,说道:“就算是旁观,我也只允许你看。”

苏仟眠神色猛地一滞,惊讶和后悔缓缓涌上心头。

不是因为于皖开口说出的这个他早就知晓的事实,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于皖在安慰他。

明明是他要保护于皖,保护于皖今后不再遭受任何伤害。

结果却要这个伤痕累累,还在病中的人花心思来安慰自己。

苏仟眠当即收起所有情绪,站起身,回头朝桌上看一眼,道:“我……是我不好,一时没控制住,你别往心里去。我去给你熬药,今晚的药还没服。”

“先别急着走。”于皖叫住他。

苏仟眠非常听话地停下脚步,等待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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