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隐忍(1 / 2)
“我?”
沈麒瞬间被惊讶笼罩。他笑了笑,摆手推拒道:“这是你们几个之间的事,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会知道了。你要是问我修真界的一些小道消息,兴许我还能和你说说。”
“小道消息?”
于皖神情严肃,眼神认真,盯得沈麒不好意思。沈麒偏头咳过一声,心虚道:“就是,就是谁喜欢谁谁又和谁在一起了……那种消息。”
于皖被他不正经的话逗笑,心下不免想道,沈麒毕竟是来看望他,给他送剑的,哪里会晓得林祈安突然把苏仟眠喊走的目的。
“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沈麒瞧他神色终于有所舒缓,趁热打铁地劝道,“你别想太多了。”
于皖轻轻应一声,稍稍放松心神。他看着沈麒,这会才得以分出点别的心思回味他说过的话。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若是他违背师徒伦理,与苏仟眠越界的关系被抖露出去,也不知外面的流言又要把他描绘成什么样。
贼心不死,潜伏多年,本以为他是安分守己了,不想转头把算盘打到自己徒弟身上。
哪怕事实上一直是苏仟眠在打他的算盘。
真真假假,辨别不清,他约束自身不随便评判他人,同样不在乎旁人口中的自己是什么形象。往好处想,能给人带来点乐子,也不算他毫无价值。
“沈麒。”于皖的手指屈起又松开,想起半年前,林祈安和他抱怨沈麒开会的那一日,犹豫一下,还是试探道,“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沈麒道:“当然可以了,你直说就是。”
“是关于……关于你所说的小道消息的。”于皖语气和善,见沈麒仍旧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才敢继续说下去,“流言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知道,你对我的态度,从来就没有因为那些话而动摇过。我很感激。”
于皖停顿一下,话音一转,道:“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我一样幸运,都能结交到像你这样坚定的朋友。我毕竟经历过,体会过。那些话,不管有意还是无心,总会对人产生一定的影响,甚至是伤害。被议论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受。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以后也少说一些?”
沈麒双目注视他,没急于回答,而是轻叹一口气,无奈地喊道:“丸子啊。”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于皖恍惚,一时间滞住,给不出回应。
“你也太善良了。”沈麒既是感慨,也是称赞。
于皖脸一红,别开眼就要否认,沈麒已然爽朗一笑,说道:“我答应你。”
“多……”于皖的道谢被沈麒打断。
“不用为这种事道谢,你说的是对的。”沈麒摇摇头,又道,“话说回来,我确实知道一个人的确切消息……算了算了,不提也罢,也没什么。”
他这么一说,反倒彻底激起于皖的好奇。于皖难得地在老友面前偷了个懒,不愿细想,直接问道:“谁?”
“你真想听?”
“嗯。”
沈麒犹豫一下,才开口道:“纳兰语薇。”
“她……”于皖脸色骤变,不可避免地想到另一个人。他明明是待的好好的,突然脚底一滑,一瞬间跌进结满冰块的湖,坠入一片漆黑的地牢里。冷意从骨头里往外冒,将他完完全全地侵蚀。他的双膝刺痛不已,整个人沉重地、不受控制地朝湖底深处最黑暗的泥泞里沉溺,双手抓不到任何东西,脑中浮出他屈膝下跪的场景,膝头一次又一次地撞过冷硬的地面,闷响声回荡在耳里,在宁静的湖底久久不停。
于皖闭了闭眼。他以为在狱中哭过就是发泄,以为自愿做下的选择就不会后悔,以为自己忍得了,不想只是听到个相关的名字,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回忆像冰冷的毒蛇,将他密密麻麻地缠绕,缠得他口间喘起粗气,双手死死攥住锦被,指尖发白发抖,经脉蜿蜒凸起,几乎突破皮肉,衬得他的手愈发干瘦,腕骨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咬住唇,逼迫自己忍下随浪潮拍在脸上的一阵又一阵屈辱感,恨不得把手伸到脑里翻搅,好能逼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一日发生的事,奈何颤抖不停的声音和身躯还是出卖了他,赢过了理智。
他控制不得,他不能自已。
“于皖,于皖。”沈麒急迫的叫声传来,仿若一束光,直抵暗无天日的海底,“于皖,你听得见吗?醒一醒,是我,沈麒。”
沈麒将他剧烈的反应看在眼里,手及时地伸来,满心后悔。他记得林祈安的叮嘱,只敢扶住于皖瑟瑟发抖的肩头,为他将盖在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关切道:“于皖,你怎么样?快别想了。冷不冷?累不累?要不要我扶你躺下?”
于皖长睫濡湿,本能地环顾张望,想去寻找一个怀抱,去依赖那个随时为他敞开,给予他安抚的怀抱。他意识混沌,目光溃散,睁开眼,看清后却发觉是沈麒的面容。
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于皖意识到苏仟眠不在后,生生将那几欲脱口而出的呼唤咽了下去。
“我……没事。”于皖喉咙堵塞,冷汗将后背和颈间的发打湿。他勉强稳住情绪,艰难地发出声音,哑声问道:“她怎么了?”
沈麒不住地打量他,口间答道:“她主动和纳兰家切断了联系,孤身离开,至今都没人知晓她身处何地。”
于皖微微一低头,便算是回应。纳兰语薇和纳兰家有何矛盾,她为何下定决心离去,他不知道,和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纳兰荣不分青红皂白,将妹妹离家出走的气,也要撒在他身上。
于皖垂眼瞥见霁月剑,算是受到提醒,也是迫切地需要谈论点别的转移注意。他扭头问道:“你既然不久前刚去过玄天阁,那你知不知道,玄天阁如今怎么样了?”
“玄天阁啊。”沈麒撇撇嘴,等于皖止住发抖才收回手,耸了下肩,“反正,百家之首的位子是保不住了。听说查出来依靠妖丹的人,远不止田誉和和易荣轩两个。”
于皖又问道:“那,严沉风呢?”
“严沉风阴谋暴露,死路一条。他自己受不了这般屈辱,直接自尽在地牢里了,免去旁人动手。”沈麒说着,面上神情变得复杂,有懊悔也有怨愤,“当年我跟着他修行,还向他打听过,想知道有没有适合你的血统,能帮你提升修为的方法,寻思回来以后好助你突破困境。”
可惜没等到他学成归来,于皖就因心魔发作被陶玉笛关在山里。
“想不到他也是个心狠的!不自量力到妄图统治整个修真界,还和陶玉笛合起伙来害你,狼狈为奸。”看着于皖缠绵病榻,想到于皖的经历,想到于皖所遭受的伤害,沈麒越说越气,咬牙切齿,为好友忿忿不平。
“怎么偏是做了一堆恶事的人,还能死得轻轻松松!”
沈麒全然不知,他是好心办了坏事。
当年沈麒的父母为他找来的宗师,正是严沉风。那时候的严沉风虽不是第一剑修,在修真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沈麒深知于皖的艰难处境,尽己所能为他提供助力。他做不到说服父母,说服陶玉笛。他不可能让于皖和自己一起走,又不想因为修为的差距,和于皖的距离越来越大,让于皖承受压力,最后形同陌路。
所以他向严沉风请教,反反复复,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一开始沈麒以为严沉风是有所防备不肯说。直到后来,他的软磨硬泡把严沉风缠得没办法,再三坦白自己确实束手无策,才不得不放弃。
正是沈麒的话让严沉风牢牢地记住了于皖这个名字。多年以后,在他接受陶玉笛的合作,一同刺杀田誉和,需要一个人来替罪,抵挡自己的罪行时,最先想到的人选,就是于皖。
但于皖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怪沈麒。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机?怎么可能看透严沉风深藏于心的阴冷恶意?
沈麒只是一腔热血地想帮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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