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真相(七)(1 / 2)
“我觉得严沉风有问题。”
这是边诗卿的原话。
“严沉风?”端木诚困惑不解,“你怎么会怀疑他?”
边诗卿答道:“正月十九日夜,是严沉风告诉我,偏殿内有异样,让我和他一起去查探。”
边诗卿说着,声音一顿,对上端木诚的视线,皱眉问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严沉风是如何察觉到的?”
端木诚思索道:“严沉风是剑修,对剑气的敏感程度自然异于常人,于皖心魔发作,被他感知到,并非说不过去。”
“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加之亲眼所见,从而信下他的话。”边诗卿应道,“但我思来想去都不明白,严沉风怎么会那么'凑巧'地路过偏殿,感应到其内的异常。”
“他来德文殿找我时,我有意看过时辰,已近子夜。”边诗卿补充道。
子夜。
端木诚脸上的疑惑神色渐渐褪去,变为沉重,口中低低念道:“子夜,子夜。”
边诗卿道:“除非是两界封印破裂,魔修进攻这般的要紧事亟需禀告,平日里谁会选择这个时辰去找田誉和?且不说那晚是百家大会的前一夜,以往都是田誉和召见严沉风,极少有严沉风主动找田誉和的情况。”
“怎么偏偏就是这一晚,夜深人静、众人歇息之时,严沉风不在自己修行的地方待着,反而是路过偏殿,还能恰好发现殿内的不寻常?”
“你的意思是,或许他早就等在那里。”端木诚猛地对上边诗卿了然的神情,“那于皖的心魔……”
“于皖宁愿向自己刺一剑,毁去自己的金丹,都不愿伤人,更别提杀田誉和了。”边诗卿眼前浮现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于皖挥剑而来,但刺向自身胸膛的场景。
最终定格在于皖如释负重的一笑上。
对于那些真真假假的流言,边诗卿一向没兴趣。她是因为看到于皖的举动,接下于皖强硬塞到手里的丹药而愿意相信他,愿意力排众议为他争取时日,为他摆脱嫌疑。
边诗卿从记忆中回神,道:“于皖的心魔是不是由严沉风唤起,暂未可知。但严沉风和此事绝对脱不开干系,不可不防。”
端木诚叹一口气,道:“若此事真是由严沉风在背后操控,那他想要的是什么?田誉和自裁而亡,就算严沉风是为了当掌门,为何还要利用于皖?让于皖替罪?”
“无论他想要的是掌门,还是有更大的目的和野心,如严沉风这般深藏不露,为一己私利不惜夺取无辜之人性命的人,都不能让他得逞。”边诗卿声音发冷。
端木诚将她的话和推测理过一番后,才说道:“明日易荣轩就要和其他长老一同对于皖作下审判。想要他们相信田誉和是自尽,单凭于皖的自述定然不够。他们或许还会觉得是于皖在狡辩。”
“最可信的便是连心丹,可看他们的反应,分明是不知晓连心丹的存在。”
“不。”边诗卿否认道,“我更倾向于,他们知道连心丹。”
“他们知道?”端木诚诧异道,“他们若是知道连心丹,又岂会不知,一旦田誉和死去,我们这些服过连心丹的人都会随之而亡。而我们还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不是刚好证实田誉和真正的死因?”
边诗卿面色严肃,道:“他们知道,不代表他们就要相信于皖。换言之,连心丹与他们的命脉紧紧相连。和自己的生死安危相比,一个于皖又算得了什么?他到底有没有杀过田誉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审时度势,顺应易荣轩总不会错。”
“何况易荣轩还向你索取过连心丹的解药,他们不得不从。”端木诚无奈道。
边诗卿没听过连心丹,更不知其真正用途,因而在易荣轩向她索要时,没有防备地将解药交出。端木诚正是满目愁色,实在不能怪边诗卿,只能感慨田誉和做事实在太过缜密,害的易荣轩手握解药,操控众人。
边诗卿没说话,起身走到端木熙身旁,取出一个药瓶,轻轻摆放在他面前。
端木诚一惊,伸手取过药瓶,打开见到里面一粒粒艳红的丹药,不可置信道:“这是?”
“这是连心丹真正的解药。”边诗卿答道,“我确实没听过连心丹。但于皖昏前把它交给我,塞到我手里,必定不是寻常之物。所以我留了一手,交给易荣轩的,是从医修那里得来的一瓶寻常丹药。”
端木诚话里不免染上欣喜,道:“这就好办多了。”
“还是不好办。”边诗卿微微摇头,解释道,“按你所说,于皖原是揭露田誉和的人选。一旦他将田誉和做下的种种事件公之于众,易荣轩作为田誉和亲自提携而上的师弟,势必遭受牵连怀疑。易荣轩就是为了自己,也不会放过于皖。”
“加之易荣轩以为他拿到的是真正的解药,可以借此号令余下所有长老,要他们听命是从。倘若被他们得知解药在我们手里,在于皖冤屈未洗的情况下,易荣轩只需稍稍煽风点火,便能让所有人认为我们和于皖是同伙,一同设计谋杀田誉和,并借连心丹控制众人。为了得到解药活命,他们不但不会放过于皖,甚至连你我也不会放过。生死面前,可不敢轻易揣度人心。”
端木诚长叹口气,刚露出的喜悦又被愁云遮住,道:“于皖身负重伤,凭你我之力,就算加上宋暮和林祈安,也未必敌得过对面的十位长老。”
“是根本敌不过。”边诗卿无情地提醒道,“别忘了,还有个严沉风。”
端木诚苦笑一声,分析道:“所以要先洗去于皖的污名,让他们明白田誉和真正的死因,明白于皖是被陷害利用,让他们相信于皖,也是相信我们。可于皖的话他们不会轻信,又无第三人见过,连心丹和解药不可暴露。”
“总不能让田誉和自己承认……”端木诚皱起眉,面上忧愁愈发浓重。
端木诚话音未落,就被边诗卿出声打断。她道:“只有让田誉和自己承认。”
“唯有田誉和亲口承认,他们才会信服。”
端木诚抬眼对上边诗卿的目光,从她的双眼里读出她话里暗含的意味。端木诚声音骤冷,试探地问道:“难道你想招魂?”
边诗卿笑了一下,道:“我思来想去,只有招魂最为稳妥。”
“不可。”端木诚急忙站起身,劝阻道,“你可知招魂阵一旦启动,是何种后果?”
“身死罢了。”边诗卿答得毫不在意。
端木诚心间惊慌,嘴上还是尽力阻止,道:“就算你想招魂,田誉和的魂魄也确实还没消散。但他是自绝而亡,身躯已尽,留下的遗物未必能顺利地将他的魂魄招来。”
“遗物确实不能。”边诗卿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案几后,从一堆书卷中地取出本薄薄的册子,举在手间,示意道,“这个呢?”
“生死册。”端木诚一眼认出。
边诗卿道:“别忘了,生死册上可是有田誉和留下的一滴血。”
“估计他们也想不到,我会用这滴血来招魂。”边诗卿站得笔直,神情坚毅。端木诚望着她,微微张开唇,还想阻止,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拦不住的。边诗卿早就想好对策,做下决断了。
边诗卿看着端木诚闭口不言,无声地将解药收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一旦以招魂证实于皖无罪后,真正利用他的人,不管是易荣轩还是严沉风,都不得不暴露。解药是最后一环,必须要等易荣轩道出连心丹,以假药骗过所有人后才能拿出来,好让他们知道,于皖是受人迫害,真正的解药一直都在我们手里。”
端木诚轻声答道:“你放心,我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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