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真相(六)(1 / 2)
“什么?”
陶玉笛声音发紧。对于于皖去找过群墨一事,他显然是不知情的。
李桓山看着陶玉笛眼底露出的惊讶,看着他因不敢相信而深深拧起的眉头,道:“昨日我去狱中看望于皖,他亲口同我说的。”
陶玉笛听过,话里染上愠怒,不免冷嘲道:“他胆子倒是大,竟敢一人来找群墨。”
“他哪里是胆子大。”李桓山苦笑道。他听得出,陶玉笛的怒意是出自对于皖的担心。他知道陶玉笛不可能真的对于皖无情,对于皖冷漠。李桓山对上陶玉笛的目光,缓声道:“师父,他是不想失去您。”
“您要他协助,要他帮忙隐瞒,所以他才会独自一人来找群墨,央求群墨制止您。哪怕是今日,他自知身入险境,宁愿少一丝生机,也不让我留下救他,而是要我来南岭,要我将您拦下。”
陶玉笛怔在剑上。风将他的衣袍和指尖符纸吹得徐徐作响。陶玉笛沉沉地闭上眼,刚平复些许的颤抖重新发作,抖得越来越厉害,连带着他脚下的长剑都随之摇晃不稳定。
李桓山心下担忧,御剑上前到陶玉笛身前,确保他安危的同时,抬目朝北方远望一眼,借机补充道:“他因为找群墨,还中下蛇毒,差点死在这里。于皖体内的蛇毒,至今未解,夜夜发作。”
这些倒是苏仟眠说的。
于皖对来找群墨一事说得轻描淡写,轻松得仿佛和找个朋友喝茶谈话没区别。李桓山初听心下震惊,但见他说得轻巧,也就没太在意。
直到从狱中回来后,苏仟眠才告诉他,于皖来找群墨时不巧被洞中毒蛇咬过,中下蛇毒,为了保命,借群墨的毒才压制下去,后果是每晚子夜发作,如今勉强依靠玄天阁的解毒药缓解些许疼痛,但也没彻底消散。
在于皖主动和李桓山道破后,苏仟眠才敢将此事和盘道出,为的是向李桓山询问,叶汐佳会不会解蛇毒。
他见过于皖蛇毒发作时有多痛苦,在看到于皖胸间狰狞的剑伤后愈发痛心。苏仟眠不想于皖再受苦,所以打算带于皖回去后,就帮他解开蛇毒,好歹也能睡得安稳些,便于养伤恢复。
李桓山没有要责怪陶玉笛的意味。于皖来找群墨是他自行做下的决定,来前就该考虑到或许会遭遇的各种后果。李桓山心疼归心疼,说起这些,无非是想唤起陶玉笛对于皖的感情,要他跟自己回去救于皖。
陶玉笛久久地不出声。要他放下萦绕在心中多年的夙愿,和李桓山折回救于皖,到底还是免不得一番纠结思量。李桓山见他迟迟未动,索性主动伸手去夺他指尖的符纸和握在掌心的朱砂。陶玉笛手指无力,没有反抗。李桓山手心凝起灵力,将夺来的符纸和朱砂全都碎成粉末,抛洒在身下的山林中。
“和我回去罢,她一定也是希望你能回去救于皖的。”李桓山最后恳求,唤过一声。
“师父。”
明明是李桓山开口说话,陶玉笛却听得晃了神,入耳的分明是一声稚嫩的童声,回溯过多年岁月,喊他:“师父!”
是于皖在喊他。
“我想拜您为师。”
“师父……”
“师父。”
一声声呼唤响在耳边,声音由稚嫩变得成熟,喊叫他的人从孩童一点点长大长高。
但是对他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陶玉笛手间狠狠用力,被他紧握在手中的长笛,竟是“吧嗒”一声,生生折成两半。
李桓山一惊。陶玉笛人如其名,潜心修行剑法不说,还吹奏得一手好笛子,曾不止一次地以笛声帮人平复过紊乱的灵力,李桓山也经历过。
至于陶玉笛一直随身携带的这一支笛子的来历,李桓山听陶玉笛提起过,是与他一起长大,一起入道的朋友送的。可惜那位故友英年早逝,曾在一次照例修补两界封印时,惨死在魔族人的手下。
这样贵重的东西,被他亲手折断了。
李桓山朝陶玉笛的手看去。后者的掌心被碎玉割破,鲜血从掌心中的伤口冒出,一滴滴沿着指尖落下,被风吹走。李桓山正欲开口劝慰,陶玉笛看也不看地将断成两半的笛子随手一抛,泛红的双眼看向他,声音发哑,道:“走罢。”
“去救于皖。”
刚被端木诚扶起的于皖,听到易荣轩的话,身影不免晃过一下。
当真是没想到,十大长老之首的易荣轩,竟然早就和严沉风联手在一起。
严沉风帮陶玉笛的报酬是成为玄天阁的掌门。按陶玉笛的原来的计划行事,田誉和在百家大会上被于皖揭露后,无论遭受何种惩罚,玄天阁势必都要推选新掌门。
严沉风单凭修为来说确实无可挑剔,派中有需要时也会尽心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合适的掌门人选,甚至他高傲的性格和待人处事的态度,压根就不适合当掌门,做一个领导者。
不过从易荣轩这一声“尊上”来看,严沉风真正想要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个掌门。
他要的,分明是成为帝君,统领修真界。
“怎么办?”严沉风冷笑一声,从席位中站起身,朝于皖看来。他的一双眼里全然是杀意,腔音冰冷,道:“当然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于皖在对上严沉风目光的一瞬,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
因为他曾经要求过严沉风低头道歉,要求过这位第一剑修,这位野心大到想要统领整个修真界的人,同他这样一个人魔混血,修为低下的人道歉。
真是奇耻大辱。
彼时的严沉风敷衍的道歉,不过是想摆平事态,及时抽身。实际上他一直都在等,等这一天,纵使没有合适的理由,也要杀了于皖,作为立威。
他从来没想过真的和于皖道歉。
也是此刻,席位上剩余的长老终于恍然大悟,齐齐朝严沉风和易荣轩看去,其中一位见易荣轩对严沉风态度恭敬,弯腰俯首,不免怒道:“易荣轩,严沉风,你,你们竟然——”
易荣轩无所谓地笑笑,置若罔闻。他将铜镜递给严沉风,瞥于皖一眼,颔首道:“于皖的徒弟被困在幻境里,似乎已经发现了异样。”
“您说,我们要不要假戏真做?待到他那徒弟破境而出时,刚好能看到和幻境里一模一样的情形。”
严沉风接过不住晃动的铜镜。他完全可以将铜镜砍碎,让苏仟眠死在幻境里永不得生,但易荣轩的提议显然更对他胃口。严沉风握住铜镜,欣然应允道:“可以。”
易荣轩应过一声,歪头看向于皖和端木诚,嘴角扬起个笑。
于皖已然意识到他眼下的处境。严沉风要夺位,要他性命,易荣轩不过是推手而已。审讯时种种的阻挠猜忌,皆是易荣轩在表示忠心,顺便帮严沉风吸引猜忌。
原本他们以为能借着刺杀田誉和的由头,名正言顺地将于皖处死,不想边诗卿赶到,运用生死册上的血,不惜以命招魂,还于皖的清白,逼迫他们不得不露出马脚,提前暴露。
即便无罪又如何?严沉风认定要他于皖的命,易荣轩更是心甘情愿对严沉风俯首称臣,此番情景之下,他又怎可能逃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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