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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真相(五)(1 / 2)

“回去?”

听过李桓山的话,陶玉笛不免反问一句,“回哪里去?”

“先回玄天阁,接过于皖后,我们一起回庐州。”李桓山说着,面色不由地沉重,“师父,于皖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陶玉笛的话音没有波澜,答道:“知道。”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个旁观者,口中淡漠谈论的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人,而非教导了十几年的徒弟。

李桓山听到陶玉笛的作答,不免楞过一下。陶玉笛对于皖的态度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冷漠,是一夜之间还是日积月累,现今追究已没有意义。

李桓山皱起眉,对他的反应略有不满,又想到或许陶玉笛了解的并不清楚,便解释道:“师父,于皖遭人陷害,被污蔑成刺杀田誉和的凶手,今日玄天阁便要对他审判,九死一生。”

陶玉笛点头应下一声,未露惊异,显然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您就算……”惊讶的神色反倒在李桓山脸上浮现。李桓山声音顿了顿,细想一下,才颇为不情愿地开口,道:“您就算还在生于皖的气,好歹也得他活下去,才能继续和他生气。”

当年于皖心魔发作将李桓山刺伤后,陶玉笛大怒,火冒三丈,从而对于皖作下关阵十八年的惩罚。就算是林祈安,他最疼爱的这位小徒弟,在他门前苦苦跪下求过一夜,也没能动摇分毫。甚至自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日里,长到李桓山伤好,左手剑练得挥洒自如,都不能在陶玉笛面前提于皖。

一旦李桓山和林祈安提及于皖,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陶玉笛能立刻冷下脸。

冷到他好像已经把于皖彻底遗忘在山里,冷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于皖这个徒弟。

陶玉笛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轻轻摇头,否认道:“我没有和他生气。”

李桓山道:“既然您不生气,和我回去,去救于皖。”

陶玉笛的神情终于有所变动。他无奈地笑了笑,叹气道:“桓山,你该知道我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是。”李桓山应道。他和陶玉笛因此已经吵过一架了。来前李桓山自劝过,今日事态紧急,务必克制住脾气,不要与陶玉笛发生争执。他也怕争吵会害得陶玉笛冲动行事,反而前功尽弃。

李桓山稳住怒气后,接着说道:“当年之事,是田誉和一手操控。如今田誉和已因他所做下的恶事自绝身亡,哪怕这样,也阻挡不了您在此启用阵法,和群墨同归于尽的决心吗?”

陶玉笛不回答,只道:“你回去罢。”

他心意已决。

李桓山微微眯起眼,拔出剑,冷声道:“若您执意如此,就别怪弟子无礼了。”

陶玉笛沉静地望着他,决定不改,劝说道:“阵法一旦启动,足够摧毁整座山头。桓山,想想子韫,你千万不可在此出事。”

“那于皖呢?”李桓山质问道,“你就舍得他出事?”

陶玉笛别开眼,没说话,动了动手,朝腰间探去。他摸过腰间别着的白玉长笛,但碰过一下后,就飞快地松开了。

李桓山紧紧注视他的一举一动,道:“你要于皖做的事,宋暮都和我说过了。”

陶玉笛的表情有些变化,可惜转瞬即逝。他迅疾地恢复成冷漠心死的模样,道:“说就说了,反正已经作废了。”

“田誉和死得实在是太轻松了。”陶玉笛的话里满是遗憾。

陶玉笛怨恨田誉和,一直以来想要的都是田誉和身败名裂,想要将田誉和做下的恶事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看清他丑恶的嘴脸。他筹谋多年,最终得到而今这般结局,心有不甘,李桓山理解,但——

“师父。”李桓山出声道,“我知道,这不是您想要的结果。可田誉和已经死了,再怎么追究都没有意义。”

“但于皖还活着。他被诬陷,被设计利用。害他之人既然能引他心魔构陷他入狱,自然也能光明正大地以罪名除去他的命。他可是你徒弟,就算你……你再怎么嫌弃他没天分,他终归是为了助你才入局。难道你对他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你就忍心看着他被利用,最终含冤死去?”

陶玉笛伸手将笛子握在掌心,长长叹一口气,面露苦色,道:“桓山,我回不去了,更别提救于皖。若你一定要救他,不必再和我浪费口舌,现下就走,待到晚一些,当真就没机会了。”

“如何回不去?”李桓山皱起眉,不解地反问道,“没有人会不认您。您对群墨的恨意难道就这么重?重到可以舍弃您一手创下的门派和我们三人,重到您乃至,都不想陪着子韫长大?”

陶玉笛苦笑一声,摇头低声道:“我怎么会不想呢。”

李桓山以为他会因李子韫而有所触动,却不想陶玉笛竟在说话的间隙,从袖口间取出符纸和朱砂粉。

李桓山心头猛然一惊。

他竟然丝毫没有劝动陶玉笛,非但如此,陶玉笛还不管不顾地开始要作阵。

李桓山当即挥剑上前,陶玉笛早有预料一般,拔剑相抵。二人视线交汇,陶玉笛先开了口,无可奈何道:“桓山,别逼我动手。”

“师父。”李桓山的话音也冷下来,“我今日必须要带您回去,这是我们三人共同的心愿。”

“心愿?”陶玉笛不悦地笑过一声,“两年前我走的时候,就同你们说得很清楚。”

“就当你们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师父,就当我死了,两年前离开那日,就已经死了。”

“且不说我们绝不可能将您忘记。”李桓山道,“若您心无牵挂,毫不留情,今年过年为何还要回来?”

陶玉笛道:“不过是为了于皖确认些事,顺便回来一趟。”

“是么?”李桓山根本不信,继续逼问道,“那您为什么还打算和于皖住一个院里?自出事后,您十几年间可都没踏入那地方一步。”

“你都知于皖是为了助我。”陶玉笛答道,“和他住一起,为的是图个方便,有话好交代。不然还能为什么?”

“师父。”李桓山手下用力,挣开陶玉笛的剑,盯着他,“您怎么就不能承认,您是放不下呢?”

“明明您也是放不下的。您舍不得我们,舍不得庐水徽,因而才想住回最初的地方。您年后都走得悄无声息,不敢道别,只敢留封下封寥寥几句的信。”

李桓山和陶玉笛相处这么多年,不会看不破他的心思,当然也看得出他一而再再而三嘴硬的反驳。陶玉笛被戳中心中所想,不再说话,手间灵力一转,竟是重新御剑而起,朝北行去。

李桓山急忙御剑追上去。陶玉笛行往的是玄天阁的方向,但李桓山单凭直觉都判断得出,陶玉笛不会轻易地被说服。他紧紧地跟上陶玉笛,寸步不离。陶玉笛瞥见他追来的身影,忽地剑锋一转,袖间飞出道丝带朝李桓山直直击去。李桓山侧身而躲,丝带被注入灵力,不伤他,却不住地阻挠拖延他前行。

陶玉笛趁机将李桓山摆脱,并将方才收起的符纸和朱砂再次取出。

注意到到他手间动作,李桓山心下暗道一声不好。

陶玉笛是想将他困住,然后不顾劝阻地回去驱动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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