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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真相(三)(1 / 3)

风声呼啸,山川草木皆从身侧掠影而过。

被苏仟眠推出的一霎,李桓山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回看一眼屏障后的苏仟眠,未多做停留,靠着宋暮给的木牌离开玄天阁,御剑朝南岭而去。

这居然是李桓山第一次去南岭。

幼年事发后,他曾想过要来这里看看。起初陶玉笛以他年纪太小为由不答应,后来他长大了,大到自己学会御剑,有能力背着陶玉笛偷偷溜走自行前来,却又不敢了。

那时距他父母过世已有六七年。田誉和势头正盛,引领玄天阁成为百家之首,甚至地位稳固,一时无出其右。世人对他称赞不已的同时,已很少有人会忆起在田誉和之前,那个上任一个多月的掌门项川,更别提死去甚至埋没姓名的修士。

唯有群墨这个名字还剩下几分余威。

就算他一人到达南岭,找到群墨,尸骨早就化了泥,其上估计都长出新芽。

他能看到什么?又能做到什么?

倒是李桓山现今回想起陶玉笛曾经给他的那句“师父不会让真相掩埋”的诺言,才算彻底品到其后代表的意味。

陶玉笛今日前往南岭只是于皖的推测。他眼下能做的,是尽可能早些赶到,最好能赶在陶玉笛之前到达,并将师父劝解带回去。

这不仅是于皖的心愿,同样是李桓山自身的心愿。双亲离世后,得益于陶玉笛的庇护,他才能活下来,安稳长大。

陶玉笛对他爱如已出。哪怕李桓山心中明白,陶玉笛对他感情中少不得地含有对许千憬的追忆。但在过去的年月里,陶玉笛一向隐藏得极好,竭力不让他发现端倪,给他造成困扰。

所以在李桓山听说陶玉笛要去找群墨,甚至陶玉笛早就做下决定,决心启用阵法要与群墨同归于尽时,明知李子韫会被吓到,还是没忍住和他吵了一架。

难得的一个团圆年,他为了不让于皖和林祈安发现端倪,搅扰他们的兴致,和陶玉笛维持着表明和谐的关系。私下里二人毫无交集,一言不发。直到最后陶玉笛过完年离开,他去金陵,都不愿互相低头说一声告别。

他实在是被陶玉笛的做法气得不轻。李桓山并非不想为父母报仇,可理清前因后果后,一切既然由田誉和所做,也就该由田誉和承担。群墨说到底是为自保,陶玉笛何苦一定要去找他,甚至为此丧命?

即便陶玉笛还有最深的一层私心——他是为了和许千憬死葬在一起。

李桓山叹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都是必须要阻止的。

气愤归气愤,生死总归不是玩笑话。陶玉笛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恩人,他不可能眼见陶玉笛赴死而毫无作为。

由北至南行过几千里,天气倒一点没变,还是一如既往地阴沉,甚至逐渐翻起缕缕乌云,像是要下雨。李桓山远远在空中未见山头有异,暂且放下心。他停落在山脚下,庆幸自己来得不算晚,陶玉笛还没到。

不过这个时辰,玄天阁对于皖的审判估计已经开始了。李桓山抬头望天,还没来得及分神忧心,就见空中御剑飞过一个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

那人瞧见地上人影,低头望来,刚巧和他碰上视线。

李桓山压下对于皖的担心,神色未动。他注视着陶玉笛下落,听见陶玉笛熟悉的声音,携满惊讶,一边向他走来,一边喊道:“桓山?”

陶玉笛深深拧起眉,困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李桓山唤过他一声,话音恭敬而不失凌厉,直白地道出目的,“请您跟我回去。”

……

于皖扭过头,和席位上的长老们一起朝来人望去。

来者黑衣黑发,面色冰冷。他孤身前来,踢门而入,毫无顾忌地将审判中止也就罢了,眼里还没有任何的尊敬畏惧,反倒尽是桀骜。

他朝众人扬了下手间一张明黄符纸后,指尖一甩,符纸像支利箭脱弓而出,直直飞向易荣轩,拍在后者的胸脯上。

“看清了,这张破纸是不是你们的?”冷傲的声音响起。

于皖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惊喜道:“群墨。”

“群墨?!”

不知是谁听到于皖的话后,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话音一落,就在道场上,确切地说,是坐席间掀起千层浪。易荣轩扯下符纸的动作一滞,扭头看严沉风一眼。他身旁的诸位长老更是“活”了过来,脸上浮起发自内心的惊异和少不了的恐慌。他们忘记压低的谈论声一丝不漏地传到于皖耳中。

“蛇妖群墨?”

“当年项川派人去杀,但是没杀成的那个?”

群墨对他们的纷纷议论全然不顾。他泰然自若地,阔步走到于皖身旁停下,上上下下打量于皖一眼,摇头轻叹一声,道:“你怎么搞成这幅惨淡模样?”

群墨说着,朝于皖伸出手,不想一洁白长剑脱鞘而出,阻拦在二人之间。严沉风于位上端坐未动,双指并起,指尖灵力翻涌,控制飞雪剑。他倒是没对群墨表露出惊慌,冷声道:“群墨,你想做什么?”

于皖离得近,也看得真切,群墨的指尖在飞雪剑莹莹白光下,竟是微微透过光亮,被照成透明。

“群墨”没着急回答严沉风,而是先行对上于皖无声的问询的视线,略一点头。于皖当即会意。他眼下所见的,是群墨的一缕魂魄,一缕为了履行诺言,前来救场,给他送符纸的魂魄。

群墨的真身还留在幽蛇窟里。

这反倒使得于皖放下心。

此前群墨说过,一旦找到符纸碎片,就会送来给他。可惜于皖一直没有等到。原本他已经不报希望,也没想过责怪或是埋怨群墨。毕竟于皖深知在偌大山头里找到几片碎纸的难度有多大,说是痴心妄想也不为过。

结果群墨不但找到,还赶在他最需要的时刻送达。

然而这里毕竟是玄天阁,设有诸多针对妖兽的阵法禁制不说,还有十大长老和一个严沉风。于皖自己身上的罪名还没洗去。群墨对他出手相助,肯定要被认为与他勾搭成伙,甚至遭受殃及,定下罪名。

当年的群墨声名赫赫,以一敌十,风光无限的背后,实则也留下不少暗伤,损失许多修为。而今要他对付这一群人,保全自身,难免吃力。

群墨愿意冒着重重危险前来相助,于皖心下已是感激不尽。奈何他在看清群墨面容时,就开始忧心群墨会因自己而承受不必要的误解。

直到确认过身旁的仅是一缕魂魄。

虽然分魂魄不可避免地要也受到伤害,但好歹能确保群墨真身安然无恙,也让于皖免去后顾之忧。

群墨不至于主动暴露。他不急不慢地转过头,对严沉风冷嘲道:“你是瞎了还是聋了?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送来了,看不见?”

严沉风平白无故地被羞辱一通,眼底缓缓浮出杀意。于皖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忙出声打断道:“将才我问过诸位,是否知晓田誉和多年猎取妖兽提升修为一事。你们觉得我是平白污蔑,是对田誉和的造谣诋毁。你们不肯相信,向我索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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