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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真相(三)(2 / 3)

“锦囊丢失,不见踪迹,是我的过失。”于皖徐徐抬眸,盯向那一张符纸,“但新的证物,已经放在诸位眼前了。”

“你管这个叫证物?”易荣轩嗤笑一声,将夹在指间的符纸举起,神情满是不屑。

群墨不喜仰视。他忽视过严沉风,正要朝易荣轩走去,不巧被飞雪剑横拦在身前,遭遇阻挡。他一介魂魄确实无反抗之力,佯装懒得出手,停下问道:“怎么,不识字?黄纸上可清清楚楚地写了你们门派的名字。”

“是。”易荣轩垂眸看了眼符纸,应下一声,“群墨送来的确实是我派的符纸,货真价实,还有属印。可单单凭一张纸,又能说明什么呢?”

符纸贴在易荣轩身上时,于皖趁机看清,其上一片空白。于皖说道:“此张符纸尚未画符,说明不是经玄天阁出售,只有派内人士才会有。且这符纸又是在幽蛇窟周边的山林里找到,是不是可以借此说明,玄天阁的人曾去过幽蛇窟。”

易荣轩看着于皖,没应答。

不止是易荣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于皖没有畏惧,扫过他们一眼,继续道:“幽蛇窟附近只有群墨一个蛇妖。修真界一向杀捕的都是入魔害人之妖,但群墨并未入魔,更不谈杀人。玄天阁的人为何要去?还带着符纸,与他发生争斗?”

自是无人应答。

于皖眯起眼,沉声道:“晚辈思来想去只有一点,即是贪图群墨的妖丹,妄图夺取提升修为。”

“捕妖一事,若无掌门应允,又有谁敢私自前往?”于皖话音一顿,皱眉不解道,“还是说,原来不是田誉和,是某位长老派人,去夺群墨的妖丹?”

“放肆!”

易荣轩朝出言怒斥的人看过一眼,示意他冷静。他静静地听完于皖所述,反问道:“你如何得知,符纸是在山林里找到的?”

群墨道:“我派人找了半个多月。怎么,不信?”

“我为什么要信一个蛇妖的话?”易荣轩轻蔑地笑道,“你说找到就找到?你二人明明私下相识,估计早就对过口信。派内弟子都能得到这种空符纸,找来一张不算难事。我倒怀疑,是你们不知用什么办法得来一张,以为沾了些泥,揉旧了些,就可以掩人耳目,当做田誉和猎妖的证物,真是可笑。”

果然。

于皖料到他们定会以他和群墨相识为由,百般刁难不愿相信。

尤其是易荣轩。

易荣轩由田誉和一手提携而上,在田誉和猎取妖丹的多年里,没少得到好处。一旦田誉和猎妖之事被定下,他与田誉和关系紧密,少不得引来一番怀疑。

所以他必然百般阻挠,逼迫于皖俯首认罪。无论于皖拿不拿得出证物,无论于皖说的话是真是假,最终都逃不脱一个下场。

就是以刺杀田誉和为由,死在这里。

只要于皖死了,他今日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还不是权由他们决定。

审讯?无非是做个样子,做给修真界看罢了,好堵住所有人的嘴,并显出玄天阁的宽宏大量,公平正直。

可要是做到真正的正直,为何他们关门闭户,不肯将其他门派的诸位掌门请来旁听?

于皖的视线在十一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易荣轩身上。

易荣轩一直位于田誉和之下,低人一头,只因和田誉和利益牵扯太深,不好亲自下手,更怕田誉和所做之事泄露,引火上身。不管他是否知晓连心丹,是否知晓田誉和真正的死因,都必须找人来替罪,尤其是知晓他们夺取妖丹的于皖。他先将于皖除去,心安理得地当上掌门后,可以慢慢地除掉其他存在威胁的人。

纳兰荣口里那个订下他命的人,原来是易荣轩么?

于皖扭头,朝严沉风看去一眼。严沉风淡漠地和他对上视线后又错开,哪怕知道他说的句句属实,也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

陶玉笛说过,严沉风助他也是为了当掌门。不过就二者的脾气来说,真要推举,还是易荣轩的赢面更大一些。严沉风修为高,有个第一剑修的名号,但人缘实在不怎么样。

甚至于皖的一眼反倒是给严沉风提醒。严沉风再次并起双指,口间默念。于皖猛然一惊,侧目望去,只见横飞在他与群墨之间的飞雪剑忽地剑锋一转,竟然不问缘由地,直直朝群墨刺去!

严沉风在念诀间分神说一句,“待我先收服这只惹事的妖,再仔细审问于皖。”

群墨坦然地站着,毫无躲避,长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他的胸口,没有受阻,也没有一滴血迹溅出。群墨斜睨严沉风一眼,摇头笑笑,道:“真以为我傻到这个地步,主动前来送死么?”

严沉风神色一凛,已有人辨别出,惊道:“那只是他的一缕魂魄!”

飞雪剑身浮起白光,魂魄遭到攻击,身影摇晃变得不稳定,被真身催促召回去。群墨定定地看向于皖。他原本只是来送信物,好不容易才找到于皖,哪曾想遇到这般棘手的场景。

凭借方才听到的三言两语和看到于皖手脚被束上的枷锁,群墨断定于皖所处的境况算不得好,称得上生死一线。群墨话中夹杂几分悔意,叹道:“早知如此,我该来的。”

于皖反倒是释然一笑,摇头否认道:“还好你没来。”

“群墨。”于皖见着群墨的魂魄点点消散,朝南飞去,轻声道,“谢谢你。”

群墨来了又去,由他掀起的风波起了又平。于皖回归孤身一人,立在下位,抬首仰望。在得知前来的群墨不过是缕魂魄时,他们僵滞的神色就松缓不少,又见群墨彻底离去,终于放下所有的戒备。

严沉风低低念过一句,将飞雪剑收了回去。

易荣轩一点不着急,等到严沉风停下,才开口道:“于皖,且不论你与群墨如何相识,私下到底如何商讨过。我就当你这符纸是真的,是从群墨所处的山林里找到。”

“也只能证明我派有人去杀过群墨。于皖,你怎知有人去杀群墨就是为了夺他妖丹?而不是为了给死在群墨手下的修士报仇?当年群墨可是杀了我派不少几个修士,甚至妄图挑衅修真界威严。”

“你口口声声称田掌门多年以妖丹提升修为,既是多年,又怎会只有这一个证物?”

“因为他所说一切都是编的。”不待于皖开口,一声嘲笑已经替他做下回答。

于皖张了张唇,又沉默地咬住。陶玉笛不知身处何处,于皖没来得及在正月十九见到他,也没有机会拿到陶玉笛多年调查的结果。

他本不该是只有一张符纸的,可眼下唯一所拥有的,只有这一张符纸。

见于皖缄口不言,坐在易荣轩左侧的长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腔音里竟染上几分悲悯,叹气道:“于皖,你糊涂啊。”

“你怎么敢跟群墨勾搭在一起,轻信他的话。群墨嗜杀成性,也不知到底允过你何种好处。你难道真信他会出手救你?你该看到了,现下是他一人逃走,把你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于皖微微一笑,道:“我不糊涂,我清楚得很。”

“群墨有情有义,保护族人。当年杀人,是为了自保而已,非他本意。”

于皖说完,一声怒喝随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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