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风云(一)(2 / 2)
林祈安和李桓山在柳林前向他问起苏仟眠的去向时,于皖如实答道,他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他俩没过多追问,倒是跟在李桓山身旁的虞城皱眉问了句:“什么事会比参加诸生会还重要?”
李桓山以眼神示意他噤声。于皖知晓虞城和苏仟眠自秋日结下的梁子一直未曾消解,劝道:“或许对他来说,是比诸生会更重要些。无妨,待我们抵达玄天阁后,他自会前来汇合。”
他拔出剑,环顾一圈才发觉少了个身影。于皖恍然想起,自过完年后他就一直没见到过宋暮,不免问一声他的去处。
“走好多天了。”林祈安道,“你离开的第二日,他也就走了,说是趁着还有几天空闲,回去找端木诚一趟。诸生会结束后他就得开始给弟子们教经文,确实腾不出空。”
李桓山听林祈安说到离开时,扭头朝于皖看去一眼,却什么都没说。他同前来送行的叶汐佳和李子韫道了别,先行带虞城御剑至空中。
于皖和林祈安紧随其后。一路风声呼啸而过,却挡不住他们回忆年少刚学会御剑时,借此玩乐的种种趣事。话头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回到眼前唯一的小辈虞城身上。于皖才知道虞城今年十八岁,刚好和李桓山当年参加诸生会时一样大,所以不顾劝阻地硬要前来。
“其实拿不到名次也没什么。”林祈安作为掌门,比起所谓的荣誉,更担心的还是怕虞城太看重太执着,怕他想不开钻牛角尖,“不过是个小孩子间的比试罢了,尽力就好,输了也不会有人责怪你的,是吧师兄?”
李桓山点头,道:“尽力而为。”
虞城低低应下后,小声否认一句:“我不是小孩子。”
于皖在一旁静静地听,自然也没忽视掉虞城轻声的辩解,没忍住笑了。林祈安和李桓山一起问他为何发笑,于皖解释道:“想想咱们三个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不希望被当成长不大的孩子。”
有人相伴闲谈的路途称得上短暂,甚至是恍然而过,于皖头一次觉得玄天阁距离庐水徽也不算太远,在一句句的交谈中仿佛回到二十年前的少年时光,他们谈天说地便能盖住一切烦恼,实在是欲罢不能,意犹未尽,可惜不得不随着路走到尽头而停息。
一行人在日暮时分到达子天山脚下,恰逢森音坊的飞舟从头顶呼啸而过。虞城从没见过这么个庞然大物,不免震惊地指着问道:“那个天上飞的船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飞舟。”李桓山答完,补充一句,“很贵。”
于皖道:“贵不贵倒是其次,主要是建造和驾驶飞舟一直是森音坊掌门的独门技艺,只传授给本门派的弟子。”
见虞城双眼还盯着远去的飞舟不放,林祈安惋惜地摇头叹道:“看也没用,人家只招女修。”
虞城收回视线,道:“没有,我只是没见过,觉得稀奇罢了。还是御剑更方便,这么个大家伙,操控起来不知要耗费多少灵力。”
林祈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视线环顾一圈,其他门派抵达的人皆都陆陆续续出示令牌进山,独独瞧不见苏仟眠的身影。林祈安同于皖道:“师兄,苏仟眠好像还没到。”
于皖其实比林祈安还忧心。青龙飞行比他们御剑只快不慢,何况苏仟眠还比他们先离开庐州。于皖未落地前就有意找寻,可惜无果。他隐隐猜到苏仟眠恐怕还是执迷地去找了纳兰荣。但他分身乏术,既不好让林祈安和李桓山看出担忧,更不可因苏仟眠的冲动决定耽误到陶玉笛筹谋多年的计划。听见林祈安的问询,于皖道:“他原本御剑就不熟,又或者是事物棘手,恐怕还没到。先走吧,去里面歇下等他。”
他都这么说了,林祈安也不好再追问。他向守门的修士出示过掌门令牌,特意交代还有个名为苏仟眠的弟子没赶过来后,才领着身后三人走进玄天阁。
由于今年赶上诸生会,来往的修士弟子比寻常要多出不少。一路上山,行至半途,自有玄天阁提前安排下的道童和弟子前来引路。诸位门派的掌门和参加诸生会的弟子向来不被安排住在一起。于皖正同林祈安挥手道别,却见林祈安身后,不远处的山路上忽地快步走下来个身影,远远地喊了一声:“于皖!”
“沈麒。”林祈安先行辨出来者的声音,回身道,“我正打算待会去找你。”
“你先等一等。”沈麒眼里难掩欣喜,直接忽视林祈安,朝于皖走来。他方才声音并不算小,更别提山上都是结丹以后的修士,皆都听得真切。许多其他门派的掌门弟子都因这一声喊叫停下脚步,侧目看来。于皖余光里看到他们在交头接耳,想出声让沈麒快停下,换个无人的地方说话。可沈麒全然不顾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于皖的劝阻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他紧紧地抱住。
“好久不见。”沈麒说着,又把他抱紧几分,话里带着歉意,“上次我去庐州走得太急,没顾得上见你。”
于皖本意是害怕因自己早已败坏的名声而牵连到他,尤其顾虑到沈麒如今还是一派的掌门。可沈麒显然是不在乎那些,用举动浇灭他的多心。于皖紧绷的脊背终究在少年好友熟悉的音色和怀抱中松懈下来。他抬手回抱住沈麒,缓缓闭上眼,轻声应道:“好久不见。”
林祈安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虽然知道他们是多年未见旧友相逢,可看着沈麒抱于皖,加之还他被刻意忽视晾在一边,难免生出些不悦。林祈安伸手拍拍沈麒的肩膀,道:“行了行了,快放开我家二师兄。”
“哟,还你家二师兄。”沈麒挑起眉头,不怀好意地重复一遍。他佯装放开于皖,实则长臂一伸,揽过尚未来得及后退的于皖,故意展示给林祈安看,挑衅道:“我若不放呢,你把我怎样?”
于皖本就因周边投来的各种目光颇为不自在,又在听过他俩你来我往幼稚的斗嘴后,这感觉愈发地加重。他及时地出声提醒道:“引路的弟子在等着呢,天也要黑了,有什么话不如我们日后再谈?”
沈麒朝他笑着一点头,顺由他的意松手。他和林祈安一起走出几步远,还不忘嘱咐道:“等我开完会就去找你。”
林祈安无情地伸出手,强硬地把沈麒回看的头掰正,道:“好好看路。”
于皖带着浅笑目送他们走远,同李桓山和虞城一起跟着道童走向为诸生会的弟子与随行师长安排的山间院落。各个门派此前参加诸生会的弟子名单皆已经报了上去,他们四个人刚好住一个院里。道童对迟来的苏仟眠没多过问,和他们简要交代过几句后就离开了。
于皖站在窗前,撑手托腮,看着远处的山头一点点将日头吞下,又一点点被黑夜吞噬,山上的殿宇里亮起盏盏黄色烛光。他不知陶玉笛今夜会选择用何种方式见他,是传信还是亲自来找他,又会选择在什么地方见他,只能茫然无措地等候。
门没关,李桓山却依旧敲了几声。于皖听到声响,直起身,喊道:“师兄。”
李桓山略一点头,问道:“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于皖笑了笑,“虞城呢?”
“奔波半日,我让他先睡下了。”李桓山走到于皖身旁,朝外瞥去一眼后,直直看向于皖,正色道,“于皖,我有话要问你。”
李桓山神色颇为严肃,甚至隐隐发冷。于皖一惊,心下难免紧张,面上倒还是波澜不惊,温声道:“师兄要问什么?”
“你……”
李桓山的话刚吐出个字就被打断。院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弟子的声音,探头问道:“请问于皖住在这里吗?”
于皖和李桓山一并朝外看去。李桓山不得不暂且停下对于皖的询问,和他并肩走到院里。
弟子没想到会喊出来两个人,行了一礼,问道:“请问于皖在不在?”
于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屋内有弟子睡下了,劳烦小声一些。我是于皖,有什么事吗?”
弟子向他出示过刻有玄天二字的木牌,颔首道:“田掌门派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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