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隐瞒(1 / 2)
正月十六,于皖和苏仟眠按照约定的时辰,提前在结海楼下等待。
“待会,我同他说吧。”苏仟眠出声道。
苏仟眠还是执意地不想解寒毒,今早又为此特意来找于皖说了一遍。于皖确实是拗不过他,不得不暂且答应。
灯会过了最盛大的一日,倒不意味着结束,街上依旧挂有和售卖各式各样的灯笼,只因尚在白日,没有被点亮。年关的氛围和烧过鞭炮烟花弥出的烟一样,都不是一夜消散的。苏仟眠说话时,于皖正仰头看向结海楼门前屋檐下挂着的大红灯笼,视野被鲜艳的赤色撑满。
苏仟眠知道他和李桓山已经约定好,临时变卦是非常无礼的行为,因而主动提出由自己背负下过错,何况在他心里,这本就是因他的执拗而导致。于皖把头转过来,对上苏仟眠的双眼,道:“其实我有一事瞒你。”
苏仟眠轻抬眉头,问道:“是什么?”
于皖道:“我找大师兄的时候,并非急迫得来不及。相反,师兄还问过我要不要喊你一起,我有意地想和他把事情先行定下,所以没有叫你。”
苏仟眠神色未动,只有眼睛有一瞬的张大。
“我讨厌自以为是、不尊重旁人感受的做法,却偏偏认为解寒毒对你好,哪怕知道你心有抗拒,也要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强迫你接受,甚至还因此让客栈的人也被吓到。”于皖满腔歉意地说完,轻叹一口气,“抱……”
他的道歉刚发出个音节,就被苏仟眠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就像他昨晚劝苏仟眠小声一样,苏仟眠示意他噤声,微微摇头,柔声道:“不用道歉,我知道的,你是担心我。那日是我太急躁,没控制住脾气,根本怪不得你。”
于皖不自在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苏仟眠却随着他的脚步上前,不依不挠,不肯放过,道:“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一次,你为什么执意地要做这么多,要对我好?”
于皖一怔,苏仟眠借机凑得更紧,漆黑的双眼几乎要把他吸进去,追问道:“是觉得我做了太多,你心里过意不去想补偿,还是——”
“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有意放轻,如同张轻飘飘的纸落下,落到湖面上霎时吸满水浸湿,紧紧粘在上面,风吹都吹不动。
于皖抬起手搭在苏仟眠的肩上,阻止他更近一步的前进。他们此刻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张白纸那么厚。于皖没有回答,扭头道:“仟眠,街上人来人往的,注意点比较好。”
苏仟眠侧目看一眼,确实看到方才经过的一个人回头投来略显诧异的目光,才应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不再追问,只笑着看他。于皖不知缘何心虚。他本来确实是因亏欠才选择偿还,可面对苏仟眠直白的问询,最终无声地咬了下舌尖,竟然说不出口。
他生硬地换了个话头,正色问道:“你打算如何同师兄解释?”
苏仟眠即刻收敛笑意,道出早已想好的理由:“就说我的寒毒已经解开了,只是忘了告诉你。”
“那还去叶家吗?”于皖又问道。
“当然去。”苏仟眠语气坚定地说道,“去给你解蛇毒。”
“蛇毒。”于皖默念一声后,皱起眉看向他,“我又该如何同师兄解释,我中了蛇毒?”
苏仟眠愣在原地。于皖是瞒着所有人孤身去找群墨的,若非他有意跟寻,也要一并被瞒在鼓里。于皖一看他反应,就知道他没顾及到这么多,平静地分析道:“就算我找理由瞒过了师兄,想要解毒,势必也瞒不住叶老。”
苏仟眠的嘴开开合合,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实在是对于皖说的话无从反驳。于皖静静注视他,沉声道:“就当我非要逞英雄吧,宁愿忍着也不想求助。叶家是一定要去的,若你执意不解寒毒,我不强求。但此事既由我提出,也必须由我出面和叶老赔不是。”
“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何不愿说。但你选择这么做,自然有你的理由,我同样也不强求你告诉我。”苏仟眠还是没忍住重新走上前,走到于皖身前,与他直视,“我唯一知道的是,看着你体内蛇毒发作,我心疼,我不想你遭受不该受的苦楚。”
于皖无意地抬目而望,竟惊异地看到不远处家店铺旁,略显慌张地躲避他目光的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他没忍住笑了,收回视线,低声念一句,“什么苦是叫不该遭受的呢?”
“师兄师姐已经到了,你要不要再想想,是和我一起去,还是留在这?”于皖是自问,没想过要苏仟眠的回答,看到叶汐佳和李桓山并肩走来,最后征询他的意见。
“和你一起。”苏仟眠答道。
于皖点点头,主动走上前,喊道:“师兄,师姐。”苏仟眠转过身,跟在他身旁,招呼两声。
叶汐佳略显不自在地轻声应下,比起来,李桓山倒自然得多,说道:“走吧,让你们久等了。”
“不算久,也是刚到。”于皖说道。他想李桓山和叶汐佳大概是见他同苏仟眠说话,所以才没来打扰,只是又想到他们忙乱的模样,恐怕或多或少还是在无意中听到什么。于皖怕被问起,没话找话地主动问了句:“子韫呢?”
恰巧叶汐佳也扭头看来,问道:“苏仟眠,你记不记得你的寒毒在哪染上的?”
李桓山道:“子韫在家,没让他跟来。”
待他说完,苏仟眠才答道:“我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染上的。”
于皖一惊,偏头向苏仟眠看去,没想到他居然会临时选择改变主意。苏仟眠自然是注意到于皖眼里的惊讶,答完后朝他轻轻一笑。
于皖眨了个眼就明白苏仟眠的心思。事已定局,哪怕苏仟眠把临时反悔的过错全揽在身上,也难免惹人不悦,又有师徒一层的关系在,或多或少要影响到于皖,相比之下,他按照原有的安排走下去才是明智之举,无非是担下一份人情,日后找机会还。
“没事,记不起就算了。”叶汐佳宽慰道,“待会让老爷子给你看看,他成天吹牛说没他治不好的病。”
她只顾说话,根本没留意前边摊位上挂着的花灯,好在李桓山及时抬手挡在前,没让她撞上。
叶汐佳侧身避开,看到灯笼才想起来问,“你们昨晚逛灯会感觉如何?人是不是特别多?”
苏仟眠的神色有一滞,甚至是不悦,不过被压抑住没发作。于皖倒是无所谓,答道:“很漂亮,人确实多,挤得都走不动。”
李桓山道:“今年错过了,明年喊上祈安,我们一起逛逛。”
叶汐佳也说道:“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住我家就是了,又不差这两间房,何必花大价钱去住结海楼。”
“临时起意,哪里好再麻烦你们。”于皖带着歉意笑了笑,“至于明年的事,待到明年再说罢。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但祈安也来的话,门派里可就剩宋暮一个人了,似是有些不妥。”
闲谈间便走到了叶家,宅子不算大,门前的廊下有个燕子窝,不过主人家南下尚未归来。进门后,叶汐佳边走边同他们解释,叶洵平日治病问诊都在别处,这宅子是他们日常居住的地方。叶汐佳是家中幺女,其上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不过都各自在门派修行,过完元宵后,今日一早便走了,眼下就剩他们一家三口,和叶洵夫妻二人。李子韫被外祖母带着出来见过一面就又被带走了,叶汐佳说怕他耽误正事。
“千万别拘束,有话直说就好。”李桓山领他们到客堂,趁叶汐佳去找叶洵的间隙,嘱咐一句,特意朝苏仟眠示意一眼。
苏仟眠坐在于皖身旁,应下一声。李桓山熟练地去取热水和茶,还没泡好,叶汐佳已经和叶洵一齐走来。
于皖连忙起身,弯腰行礼道:“叶前辈。”
苏仟眠也跟着喊了声前辈。
“快坐。”叶洵抬手示意,在于皖直起身时不免感叹一句,“那年你被老陶带来的时候,还没我肩膀高。”
于皖笑了笑,道:“您说的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会我刚拜师,还没入道呢。”
“和子韫差不多大吧?”叶洵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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