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绿茸白珠 » 第113章一切的真相

第113章一切的真相(1 / 2)

“管用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高爽用被烟熏黄的手指拿起陈利生递给他的东西:“要是不管用,我不给钱。”

“放心吧,少量多次用,保准没事,”陈利生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上次给周明老婆吃的就是这种东西,慢慢的没几次她就变傻了。我这冒着雨给你送过来,你要是说没用我可和你急了。”

高爽将药包塞到口袋里,咬着烟:“走。”

陈利生没有跟上他,先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高爽提着的袋子里装着榔头和另一只折叠的尼龙袋,陈利生瞥一眼,有些忌惮地松开手。高爽是亡命之徒,但是陈利生自认还没有对方那种本事,也想再谈谈条件:“说好了,要是办成以后,加上这个药钱,你得给我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高爽的神情阴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走吧,不用你动手,帮我摁着人就行。”

“不过现在少了一个人送孩子,路上不会出什么差错吧?小孩倒还好说,那俩14的怎么办?那可是半大姑娘了,也能当孩子卖?”

“卖到山里,”高爽将雨衣的帽子戴上,笑了一声,“卖给光棍能多赚一倍的钱。”

漆黑的雨夜里,两人一前一后扎进面包车中。

躲在门后的女孩害怕的浑身颤抖,她急忙跑到母亲的屋子里,将她怀里的妹妹抱起来。她战战兢兢地等了不知多久,外面终于响起开门的声音。对方熟悉的脚步声让她松了一口气,台灯打开的瞬间,她望过去。高年浑身湿透了,妈妈在发烧,她跑去镇上的诊所才将药买回来。她看向抱着妹妹躲在角落里的高冉,飞快地跑过去:“小冉,怎么了?”

高冉的手臂钻心般的疼痛,她忍着痛楚摇头:“爸要卖了小妹。”

床上的母亲已经烧得全身滚烫,她颤抖着抱紧怀中的小妹:“姐,怎么办?”

她们的母亲是在这张床上生下双胞胎妹妹的,高年亲自给两个妹妹剪断了脐带。出事那天的雨似乎下得很大,高爽要卖掉其中一个妹妹的时候,她们拼尽全力阻拦,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母亲发疯似的和他抢夺自己的孩子。拉扯间,掉到水泥地面上的妹妹被摔得头破血流。她还太小,只知道痛,在母亲怀里倒气,嘴里还在叫着妈妈。高爽将门锁死了,没人在雨夜里听到母女三人绝望凄厉的哭喊。

母亲坐在地上抱着没有哭声只有微弱呼吸的小妹,直到她的身体慢慢僵硬,冰冷。

她不会让悲剧重演。

高年从床上拖起小被子,将小妹包裹起来。她抹掉脸上的雨水,把被包裹起的小妹用背带紧紧地绑到自己的身上。她蹲下来摸着高冉的脸:“小冉,我要送小妹去外婆家。你在这里守着妈,给她吃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等着我,好不好?”

高冉点了点头,稚嫩的双手接过姐姐手中的药。

高年披上雨衣,她一头钻进了茫茫的雨夜里。

杭志将摩托车扔在村外,同样在雨夜里狂奔。雨势太大,他握着摔坏的手机,踉踉跄跄地跑到自家门前。屋里一片黑暗,家里没人。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跑到里屋去找妻子不用的旧手机。正在此时,床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他怔了怔,回头看去。

女儿从床上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爸?”

“恬恬,你怎么在家?”杭志坐到床前,他声音一抖,听到大门推动的声响。

“今天我不舒服,从学校回来了,”杭慈的声音发懵,“爸,你不是说过年的时候回来吗?怎么突然回家了,我去给妈妈——”

“嘘——”杭志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巴。

“恬恬,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你都不能出来。你躲起来,到床后面,”杭志从裤子里摸出一个铁盒,他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恬恬,你要替爸爸保管好它。”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杭志猛地站起来,将卧室的门从外面锁上。

高爽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将尼龙袋里的榔头取出来,叼着烟喊:“老杭,你在哪儿啊?你不是说要考虑考虑吗?怎么突然跑了?我们开着破面包车追你都花了一个小时,你骑摩托可够快的。”

陈利生把刚拆的锁塞到包里,嘀咕道:“我可不动手啊。”

杭慈一向很听爸爸妈妈的话。她躲在床后,双手掰着窗台,露出一双眼睛看向漆黑的院子里。雨声敲打着窗户,她听不见声响,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盒子。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空,杭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高爽一榔头敲向杭志的后脑,顿时鲜血四溅,他猛地栽倒在地上。一声闷响过后,高爽朝地上反抗的人吐了一口唾沫,接着又是一锤,两锤,三锤……

高爽抹掉脸边的血,从他手中拿起摔坏的手机:“让你坏老子的事。”

陈利生在一旁捂住脑袋,他的腿发软,抖了一下:“现在怎么办?”

“埋了吧,”他吐了一口烟,“反正也没人知道他回来过。”

杭慈闭着眼睛,雨水仿佛从窗外吹进了大殿,到处都凉丝丝的。她停止所有挣扎的动作,任由他拥抱着自己。渐渐的,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她推着他,绝望地看向前方被风吹开的门。

“靳崇微,你放过我吧。”

他伏在她的肩头,插着发簪的脖颈微微一动。

从殿外循声走进来的人站在她的身边,踩着靳崇微手上滴落的血。她平静地看着被靳崇微死死抱住的人,手指慢慢握上他颈边的发簪

“杭慈,只要我现在将它拔出来,你就可以自由了。”

高年看着她:“我来替你动手,我会把他带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也没人知道他来过。”

杭慈怔怔地抬起头。

没人知道他来过——

没人知道他来过——

没人知道他回来过——

杭慈耳边忽然出现一声尖锐的风声,雨水在耳边疯狂地敲打。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她晕得几乎要呕出来。终于,一块块碎片在脑海中拼成一幅幅画面。她掐住自己脖颈,大口喘息,在夜幕中看到高爽一锤锤砸到父亲的脑袋上。鲜血四溅,血肉横飞——她在窗台后捂住嘴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直到院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她忘记的过去。

原来所有的真相,自始至终都在她的脑海里。

她觉得荒谬吗?可笑吗?她苦苦寻找的父亲在“失踪”的那一晚见过她,最后死在高爽的手下,不知在哪一块土地里化为了白骨,而她将所有的真相遗忘了。两个“失踪”多年的人带出的事件动机如此原始,没有传奇的阴谋,没有所谓瞒天过海的诡计。一切的开始竟然只是因为那些人想要一个男孩——一个命根子,一个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背着姐妹性命降生的男孩。

杭慈呆呆地看着她。

靳崇微的手臂撑住地面,他已经没法说出任何一个字了,插在颈边的发簪让他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发出一两个模糊短暂的音节。他苍白的唇剧烈地抖着,但仍然试图安抚她,手掌探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臂。高年的手微微发抖,她看向抬起头的杭慈。

“你想起什么了吗?”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