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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她目睹过什么(1 / 1)

杭慈跌入了一个幽深的水池。

她看不清前路,看不清方向,从水中长出的水草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四肢。水涌上来,一点点灌入她的口鼻。在即将窒息时,她感受到前方的光亮,那条通道从远处延伸到眼前,延伸到她的脚下。杭慈骤然睁开眼睛,冰凉的手忽然被温暖的手掌包裹。她抓紧他,劫后余生般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恬恬?”靳崇微坐在她的身边。

晕眩感在睁开眼睛以后减轻,她的手指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杭慈抬手揉着眉心,声音有些干哑:“严淮……呢?”

靳崇微见她清醒过来,不禁松了口气。杭慈忽然晕得站不住,他抱她进来,她就像梦魇似的一直闭着眼睛说一些陌生的字眼。好在现在她清醒过来了,靳崇微用手帕轻轻擦着她额头的汗水:“被警察带走了,别担心。”

杭慈扶着额头,在刚才的那几分钟里,她像是真的溺水过,现在身体竟然感受到一种湿漉漉的寒冷。她想到了严淮的外婆,手臂撑着沙发坐起:“……他家里现在只有老人,我担心他外婆知道以后会受刺激,如果问题不大的话,我不想追究他了。”

靳崇微将水端给他,柔声安慰:“好,先喝水。”

等她的情绪平稳下来,靳崇微坐近了一些。他熟练又自然地低头将她的小腿搭到自己膝上,低头去看她的脚踝。比起刚崴到脚的时候,现在脚踝的红肿已经消退不少,估计再有一个星期就能正常走路了。靳崇微的掌心贴着她的脚踝轻轻揉了揉,又皱起眉头:“杭慈,你刚才的情况很危险,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脑部检查。刚才那几分钟,你自己有知觉吗?”

杭慈的手撑着额头揉捏,她还处在一种茫然的状态里,所以没有关注他手上的动作。

“我……我感觉好像忽然睡着了,在做梦,”杭慈的手挪到颈后,“头有点疼,能看到东西,但是听不到声音。你刚才看到我在做什么了吗?”

靳崇微的神情满是担忧,但为了不让杭慈胡思乱想,他的语气中带着安慰:“你在门口的时候好像头晕得很厉害,我扶你进来的时候你几乎已经站不住了,而且你好像的确听不见我说的话——算时间,差不多刚好五分钟,警察刚刚把严淮带走。”

他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眉头依然紧皱着。

因为在她疑似失去意识的这几分钟里,他听到了她口中发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低语。

杭慈就像进入了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她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呼唤。

她的语速很快,让这种连续不断的低语听起来像是某种瘆人的咒语。他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但只能勉强听清几个字眼。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他隐隐的感觉到这些字眼或许与杭慈父亲的失踪有关,或许是直觉吗?<

靳崇微继续道:“之前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杭慈摇头,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应该没有,我最近的确经常感觉到头晕,但除了头晕以外也感受不到别的事情。”

靳崇微点头,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疑虑与猜测说出口。他托着她的脚踝揉了一圈,用毯子盖住她的小腿:“恬恬,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我先送你去白老师家过夜,顺便去派出所做个笔录。放心,严淮的事情我会按照你说的办,今晚好好休息。”

杭慈点头,但苦笑一声:“这么晚了,我不去打扰白润了。没事,我把门锁好就好。”

她又补充一句:“今晚的事情谢谢你。”

靳崇微失笑,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杭慈的脸:“恬恬,你今天好像说了很多句谢谢了。”

杭慈怔了怔,她有些不习惯靳崇微用这么正常的语句回答她。

“能得到你的生日祝福,我感到很幸福。”

孙元喝了一肚子闷酒,还没等睡觉就被靳崇微call回工作岗位。他还没完全消化靳申明兄妹俩制造的惊喜,刚回去就看到了鼻青脸肿躺在急诊半死不活的严淮。原本派出所的民警要把严淮带回去做笔录,但他伤得太严重,刚到派出所就晕了。孙元不用问就知道这是靳崇微的手笔,他昨天上午才锁定跟踪杭慈的人可能是严淮——结果晚上就出事了t。

他赶到时,靳崇微站在急诊楼的门口。孙元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发现他正在看医院对面的精神卫生中心。

孙元侧头:“看什么呢?”

“你之前说刘主任是权威专家,明天你预约挂个号,”靳崇微看向他,“上午和下午都可以,明天的会先都推了。”

孙元一愣,随即感动的连酒都醒了:“靳总,您总算愿意治病了吗?”

靳崇微瞥他:“我只是想咨询一些我感兴趣的问题。阿元,我没有病。”

孙元白激动一场,但依旧根据王的指示预约专家。靳崇微第二天所有的安排都延后了,这让他有些好奇靳崇微放着他最爱的工作不做也要去看医生的原因,毫无疑问,应该与杭慈的事情有关。

“刘主任,您好。”

靳崇微坐到医生对面。

这家医院的精神科诊室空间相对较大,比起普通科室的门诊病房多了一丝温馨。刘主任和他握手,忍不住打趣道:“靳总,你的秘书几个月之前就和我谈过,说想让你来做一个简单的咨询,但是你怎么都不肯。那这次你来的原因应该是想咨询别的事情吧?”

靳崇微笑笑:“让您猜对了。”

“我想咨询您一种情况,”靳崇微看向他,“正常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像失去意识,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呢?”

“你的前提很重要嘛,正常人,指的是没有明确确诊过精神疾病的人吧?”刘主任转动转椅,从一旁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病例,“这是一份经过保密信息处理的教学病例,这名病人的情况符合你描述的平时表现正常,但遇到刺激场景就会发病的情况。从临床上来看,如果排除脑部的器质性病变或者谵妄等因素,我们一般会怀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者分离性障碍。当然,还要结合病人的具体情况来分析。”

靳崇微从刘主任手里接过病例,他快速浏览一遍:“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应该会清楚创伤的来源是吗?”

“目前临床遇到的大多数病例是这样的,”刘主任点头,“在经受过严重的创伤后,再遇到相同的情景或者刺激,比如一些画面,气味,都会让患者以为自己依旧处在创伤事件发生时的环境里,所以对外界的反应不敏感。”

靳崇微将病例合上:“那如果存在当事人完全不记得的情况呢?虽然不记得,但在受到某种刺激以后就会发作。”

“这样的描述就更符合分离性障碍患者的表现,”刘主任换了一份病例推给他,“这种情况会让人看起来更像梦游,用通俗的话说,就是人在遇到自己内心无法接受的刺激和情境时,大脑为了进行自我保护,将这部分痛苦的情境和记忆暂时踢出去了。所以很多患者只要一生中不再接收到类似的刺激,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记得这件事。但当再受到相同的刺激时,他们可能就会像梦游一样重复的说一些话语,而事后又会将这些刺激和发作的经历也一起遗忘,但发作快,消失得也快。这种情况和我们常说的精神疾病有一定的区别,因为如果不伴生焦虑,失眠的症状,患者一般不会发现自己出现这种症状,在非发作期通常也不影响正常的生活。目前对分离性障碍患者的治疗,我们一般还是采取保守的治疗方案。”

刘主任笑道:“就是网上经常调侃的‘话疗’。”

靳崇微看向手中的病例,目光从病情描述上飞快掠过。他想起昨晚她梦游似的,整个人蜷缩起来,那几乎令他心碎的画面——

难道杭慈以前曾经目睹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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