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他是个疯子(1 / 1)
杭慈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使不上力气,挣扎着要推开他的手哆嗦一下,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滚,滚开——”
靳崇微比她高很多,体型占压倒性的优势。她推搡的双臂被他紧抱着圈在怀里,每动一次,身后的人就抱得更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靳崇微的气息全方面地将她覆盖,不留一丝缝隙。他抱着她发软又颤抖的身体,苦苦地哀求:“恬恬,别这么对我。”
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从胃里涌到喉咙。
杭慈的腿发软,要站不住了。她不懂靳崇微是怎么能用受尽委屈的语气哀求的,他明明才是那个主导骗局的人,是那个被戳穿后开始威胁的人,却用哽咽的声音哀求她不要这样对他。她想起之前每一次和他见面时的惴惴不安,担心打扰他的愧疚,完全给予他的信任——她觉得恶心,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靳崇微。”
她停下挣扎的动作,双臂垂下来,冷风从她脸颊两侧穿过。
发丝擦着他的脸颊扬起,他习惯性地侧头接近她扬起的发丝。柔软的长发像春天新生的柳条,它刮过他的脸,擦过他的鼻尖和唇瓣。他闭着眼睛,在这香气中短暂地沉溺,仿佛只要不睁开眼,他就永远不必面对杭慈充满失望与愤怒的冰冷眼神。
她在叫他的名字。他的唇轻轻颤抖。
“我不会离开周渡,任何时候,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陪在他身边,”杭慈压抑着声音里的情绪,“现在请你放开我。”
靳崇微的呼吸在她耳边加重,那哀求的声音在她提起周渡的瞬间冷下来。他知道杭慈就是这样的性格,就连暂时在他面前演戏,假装给他一个可以和周渡分手的承诺都做不到,其实她只要暂时骗一骗他就好了——
握在她腰上的手掌向内合,将她的身体转过来,一把带入他的怀里。
杭慈的发飘的身体被宽阔的胸膛接住。
靳崇微的手臂箍住她,她的眼前霎时一片漆黑,下巴和脸先撞到大衣里的胸膛。寒风中,他裹着她,低头贴近她的耳畔,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恬恬,那周渡的下场一定会比你想的还要惨无数倍。”
杭慈猛然咬紧牙关,她一动不动,双臂脱力地垂下去。
靳崇微是个疯子。
杭慈不禁产生几分绝望感,恐惧占满了她的心脏,尤其是想到和靳崇微从认识以来的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他带着目的接近她,而她却以为他真的毫无所求。
更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她?
靳崇微不忍再看她的眼睛。他像一位合格的爱人,在杭慈可能充满厌恶的目光里整理她肩头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轻抚着她的头颅,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是第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在她知情的状态下拥抱她,他在心碎的同时竟然感受到一丝因为可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惬意。
反正杭慈早晚会恨他的。她的道德感那么高,她迟早会恨不得杀了他。
等她知道他曾经抱着她入睡,曾经品尝过她身体的甜蜜,她会更恨他的。
他抱着她低下头,直到将额头抵到她的肩侧。杭慈的呼吸带给他安全感,将他的心脏从一阵近乎剧痛的痉挛中解救出来。他感受到杭慈的颤栗,情不自禁地更加用力地抱紧她,直到她的声音像碎裂的冰块,一点点掉到他的耳边。
“靳崇微,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
她的声音里带上一点鼻音,仍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但能不能请你放过我。”
靳崇微的眼睫脆弱地眨了眨,他其实不懂杭慈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倒是想跪下来求她,求她不要再那么具有魅力,求她放过他。但现在杭慈反而倒过来说了。她又说不认识他,好像在她的世界里,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对她而言,他或许还没有一个路人经过她时带给她的印象更加深刻。
她怎么能说根本不认识他?
他的唇微微一动,手掌轻轻拨开她垂到腰间的长发:“恬恬,我没有要求你爱我。”
杭慈的神经像一根紧绷的弦,处在马上就要断裂的危险边缘。她恨不得一脚将靳崇微踹到三米之外,他竟然能在完成一场骗局后,用如此亲密的口吻称呼她的小名。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抬起手臂。风恰好从脸前吹过,沉重的巴掌像秤砣似的,猛地砸到他的脸颊。
靳崇微被这巴掌扇得微微向下侧脸,他既没有挪动脚步,也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烧灼的痛楚从颊边向唇角蔓延,带来一阵更深刻的,撕裂般的痛楚。
他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
“这样你会原谅我吗?”他的声音随着夜风低低地传出来。
靳崇微轻轻拉住她微红的手掌,再次挪到自己的耳边,让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灼热的脸颊。
“还要再来一巴掌吗?”
靳崇微捉住她的指尖,轻柔地蹭着自己的脸。他装作是杭慈在主动抚摸他,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话:“恬恬,骗你的确是我不对。我说过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爱我,我只想让你离开周渡。他能给你的太少了,我不能忍受他这样的男人可以拥有你。因为他不配,与学识和财力无关。他配不上你,而你又太心软了。”
“对我来说,看你得到幸福比任何事都重要。”
他这副提起周渡时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杭慈急促地喘了一声,猛然将手抽回来。可靳崇微的动作更快,力道也更强硬。他及时地扣住她的手,指腹从她纤细的手指上流连过去,然后再抬起来放到自己脸侧。
杭慈咬着牙,僵硬地抽动手掌:“你希望我得到幸福的方式就是陷害我的爱人,然后威胁我吗?”
靳崇微沉默片刻,唇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杭慈,周渡不能给你幸福。”
“靳崇微,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和周渡在一起很幸福——自从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以来,我告诫自己,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不能因此就过分地对待你。但是你呢?”她停一下,深深吸气,“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错误地给我和周渡的感情下结论,然后陷害他,威胁我。”
“如果没有高年,我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然后愚蠢地找罪魁祸首求助。”
杭慈说到这里,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抖。
“周渡如果能给你幸福,就不会让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甚至想过答应我有可能提出的,非常过分的要求,”靳崇微温柔地包住她的手掌,“杭慈,你知道女人在请求一个爱慕她,十分想得到她的男人时,这个男人会想什么吗?我有可能会提出非常过分的要求,我可能要占有你的身体,践踏你的尊严。在你对我——对一个男人究竟会提出什么要求一无所知的时候,你竟然敢主动和我做条件交换。”
他声音里的温度忽然降下来:“周渡如果能给你幸福,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
他在诡辩。杭慈眼里隐约有泪光闪烁:“周渡不知道我做的事情,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他为什么要做让你不得不交换尊严去挽回的事情?”
杭慈眼中的怒火好像要将他烧毁了:“那是因为你陷害他。”
颊边刺痛,痛得厉害。但这是杭慈给予他的奖赏,他更希望她再扇自己一个巴掌。
“那还不是因为他太蠢,”靳崇微看着她,轻声道,“杭慈,作为你的男人,他太蠢了,所以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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