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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拐他上船(1 / 2)

她已经过了极度渴求父爱的年纪。

在鹿念的印象里,鹿正同的爱时有时无,像一盏半亮不灭的灯,照得到她,却永远暖不到她。他偶尔会拍拍她的肩,会在她生病时送来一盒进口药,会在她考上大学后摸着她的头说一句“不错”。这些善意与缺席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一句是真情,哪一句只是顺手。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鹿正同就是她的精神坐标。她相信他经历过风浪、从最苦的地方爬出来,并把所有的光都带给了这个家。她以为他的沉默是深沉,他的严厉是疼爱,他的忙碌是为了他们母女能站得更高。

她甚至以为,他身后那座名为“合众”的高楼,是他们一家人共同的荣光。

直到某天,荣光不再。

当她知道那些除夕夜的缺席从来不是工作,而是因为一个又一个女人;那些她以为的艰难与责任,不过是掩盖私欲的借口时......

她看他的眼神再也回不去了,就像是忽然发现自己信奉多年的神像,其实是土做的。

她渐渐知道,鹿正同最擅长的,永远是“保持体面”。对外是企业家,是慈父,是成功且值得尊敬的男人;对内,面对女儿时,他能一秒切换成关怀备至的父亲,让人无从反驳他的深情与慷慨。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沉稳来自大局观,只有鹿念知道,那是用自私包好的礼物。

他会带着她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她做医美,祛掉她青春期带来的痘。在他眼里,女儿是他亲手雕刻的艺术品,是用来展示、欣赏的。

与其说是爱她,不如说是“爱自己的成功”。

她甚至能想象,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温和与推诿,对鹿阳和鹿灿说:“爸爸很忙”“爸爸当然爱你”。他会复制同样的父爱公式,继续表演被时间美化的慈父模样。

然而,鹿正同真正爱过的,从来只有他自己,和他打造的最完美的艺术品——合众。

他可以牺牲任何人——母亲、她,甚至新组建的家庭,只要能换来合众未来的一块砖。

鹿念在书房待了整整三个小时,从日落到夜色深深,她才从书房走出来。

张征的电话毫无预警地打过来时,她手里依旧拿着纸笔,一刻不停地勾勾画画。

“等你电话多时了,张总。”

张征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白,这种时候不逗她一下,倒显得他拿不起放不下。

不符合他的人设。

“用的着我的时候叫我张征哥,有了男朋友就叫我张总,这不好吧?”

听到张征的回应,鹿念的心里放松了不少,“听说你一直在打听赵寒的下落,是想让我再欠你个人情?”

周默川提醒的很对,张征和赵寒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她,张征查这么一个不相关的人实在没必要。她想过给张征主动打电话问,但又觉得不好,各种层面上的不好。

“你说的对,就是想让你一直欠我的,到时候抵你份子钱。”张征笑着,声音和往常一样开朗,“我有重要情报,你要不要听?”

鹿念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她想不通,即便她和张征是朋友,他似乎也没什么必要趟这趟浑水,“赵寒不会也招惹你了吧?”

“鹿念,你还真是个人精,一个事儿能拐八百次弯。”张征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他惹不到我,我完全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到底听不听?”

“听,当然听。”鹿念神情轻松了不少,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自然是最好不过,“想吃什么,我请客?”

“吃饭就算了,明天一起打枪?”

鹿念有些为难,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她在装病。虽说概率很小,但万一要是被看到她生机勃勃地在射击馆舞刀弄枪,还真不太好。

鹿念想了想,慎重的挑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地方,“要不......我请你做按摩吧?养生馆,怎么样?”

张征笑出声,她每次的出乎意料让他感觉有趣,“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张征无比后悔昨晚草率地答应她。

他以为鹿念要去的养生馆无非是水疗spa,一些女生常去的放松的场所。

却没想到,是中医养生馆。他闻着一屋子中草药的味道,看了一眼正在做艾灸的鹿念,整个人有点发晕。

“快来,老师等你呢!”鹿念听到动静,闭着眼睛朝他招手,“你要不要扎针灸?还是艾灸?足疗?”

“不了。”张征找了一个普通沙发坐下,将治疗床让开,“我和你聊聊天,不做这些。”

“实不相瞒,我最近和我爸装病呢,射击馆实在不太适合我现在出现。”鹿念半靠在治疗床上,腿上绑着两个艾灸盒,整个人精神焕发,“提前泡了花茶给你,尝尝。”

张征看着她腿上升起的一小缕烟雾,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眸子,摇摇头喝了口茶,“鹿念,你花样是不是太多了?”

“这不是想着帮你也调养下身体吗,咱俩这关系,也不需要见外,对吧?”鹿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挥了挥腿上升腾起来越来越大的烟雾,抬手将排烟器挪了挪位置。

“你倒是会说,就是做事不够小心。”张征伸手将资料递给鹿念,眼睛避开她被烟雾萦绕着裸露的小腿,“赵寒是南城人,出事之后回南城镇上一直没露面。”

鹿念看着张征带来资料,和手机里她存档的记录一条条对比,整体看着似乎没有什么大不同,但是细节处却大相径庭。

比如他曾在易安集团任职三年。

“易安集团?这段履历他简历里没有。”

“鹿念,insigh的背调也太差劲了。”张征往后一靠,轻轻抖腿,似在看她笑话,“易安集团法务部的经理是王也的姐夫。”

“姐夫?”鹿念将资料摊在治疗床上,“他们为了搞垮insigh还真是够费心的。”

张征看着鹿念一脸的不耐烦没有说话,他查到的很多,远不止这一点点资料,但他不觉得全都告诉她是好事。

说到底,他是个局外人,只不过是在圈子里时间比较久,人脉比较广,查得更方便一些。但是再往深一些的事,他似乎并不适合说出口。

鹿念扫了一眼张征,想都没想就开口:“你不想说的不用说。”

“也没什么太多其他的,资料上有赵寒的地址,你要是觉得有必要,可以去找他。”

“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必要。”鹿念将资料放在旁边的置物台上,伸手解开艾灸盒,“现在去找他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整个事情很明显了,无非是王也通过他姐夫找到他这么一个顺手的棋子,给他一笔钱,让他做些违法乱纪的事。”

“没有证据,不能将他怎么样。找他也是白费工夫。”

张征看着她站起身穿上外套,神色好像比刚刚更好一些,他也站起身,从草药味缭绕的房间出来,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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