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损卦(2 / 2)
协礼放下左手,“食指和中指是螺。”
“竟真是损卦。仕途坦荡,迎难而上,先苦后甜,是很好的卦象。”筠之顿了顿,想起损卦的第三爻爻辞——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容易在感情里自觉卑微,陷入多角漩涡里。她觉得不吉利,便没有接着说。
协礼低头一笑,既然这样好,怎么叫“损”卦?损卦占事的卦辞是“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提醒人诚心诚意才不会犯错。
此时凑在她跟前,全副精神听她说话,原本对她、对阿元、对自己都不是什么诚信的事。酒楼里面灯火通明,小厮和侍女来来往往,他忽然觉得很不自在,仿佛一举一动都被人注意着,其实不过是爱恋的心虚作用。
筠之看他面露惘然,猜想他也许知道损卦的卦辞,转而道:“这佩囊很好看,阿元也有一只。干娘的手艺真好。”
因里面放着那支箭簇,协礼不自觉将佩囊侧过去一些,对她道:“我外祖父是扬州司马,每年给宫里选云锦,母亲自小耳濡目染,所以针线好。”
筠之讶然,转过身来对着他道:“扬州?那可离代州太远了。”
协礼点头,“是啊,我也没去过扬州。显庆年间,长孙无忌被贬作扬州都督,外祖家与他多有往来,后来长孙无忌被诬陷谋反,外祖父受牵连。那时阿耶刚举进士,仓促和阿娘成亲,后又托了关系,辗转回阿耶老家代州做官,认识了阿元父母——他们很照顾我耶娘。后来谋反案牵连甚广,阿耶还是下狱,在狱中不堪折辱自裁了。彼时阿娘已经有身孕。”他垂眸笑笑,“若没有我,她也许会过得更好。”
难怪他爱看书却没有做文官,大约是受他父亲的影响。<
筠之想了想,摇头道:“不会的。如果没有你,干娘才不好呢。我,我没有驳你的意思,但国朝十年才出五六十个进士,你耶耶锦绣前程,要尚七家女儿也使得——”言此,筠之想起自己也是七家女儿,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但他还是和干娘成亲。只有真心相爱才会如此。若我是干娘,有了你只会很感动、很高兴,人一辈子要真正去爱、为人所爱很难得,但她都体会过了,还有一个因爱而生的孩子。”
“谢谢。”协礼不知怎么,心里有些惨淡,怕她听完这些事怜悯自己。他认为女人对男人的爱总是带崇拜性的,像他母亲提起他父亲那样,女人不会爱上她觉得可怜的男人。
但无论她是否怜悯自己,自己和她都毫无可能——协礼曾无数次演算过这感情的合理性,演算过她是否有一丁点儿喜欢自己。答案都是零。苦涩在胸口蔓延。
筠之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为全盘托出家里的琐事而觉得郁恼,又或因为交浅言深感到懊悔,便道:“方才的话,我不会告诉别人。”又笑道:“我娭娭——外祖母也不是长安人,是襄阳人。外祖父也算半个襄阳人,河东柳氏东迁的那一脉。”
协礼微笑道:“难怪你和县主从小相熟,原是外祖的关系。”那醒酒茶已经放凉了,筠之低头喝完,将杯盏递给他,微笑道:“多谢你的茶。你该回席了。”
席散后,协礼对项元道:“这几日,我住阿元家里罢?我那边长久地没住人了,打扫太麻烦。不日又要去潞州。”项元抬了抬眉,“这是自然。还要特意说么?”协礼垂眉笑道:“你如今成亲了,我怕不便。”
回府的路上,筠之一直对邵项元絮絮说着话,一些旁人听来毫无意义、但在恋人心头无比甜蜜的话。协礼一路闭着眼装醉,但一字一句在心头烙得清晰无比,晚风从窗沿里漏进来,将他吹得很清醒。
一到家,又有听说元、礼不日离京的友人上门,叫嚷着要玩牌,连薛谦也到了。筠之困得两眼扑朔迷离,项元揉了揉她头发,微笑道:“娘子去睡罢。”他催她去睡,可牵着的手却忘了松开,筠之迷迷糊糊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被他的手拉回来,两人都哧哧地傻笑。他同僚也哄笑。
牌桌上推来倒去,款酌慢饮,邵项元算着牌,频频自己罚酒,玩了一个时辰便借口称醉,要回房休息。
总是想她,想抱着她。
卧房里只亮着一盏朦胧的纱灯,薰笼上芙蓉润香,薰风细细,都吹进垂落的床幔里。筠之睡得正熟,杏口微张、纤睫扑闪,乖巧的睡颜很是酣甜。
他低头轻啄她一下,又啄一下,双唇软软绵绵的,爱不释口,于是陶醉地深吻起来。
这样深吻愈叫他心火中烧,他按捺不住,伸出手指朝筠之腿根探去,行到水穷处,更欲罢不能,变本加厉地来回拨弄,濡湿的两指更加润滑,轻轻撞进里面探索起来。
“筠筠。”项元哑着嗓子命令,“我想从后面。”
她咬着嘴唇点头,乖巧地转身趴下,将脸深深埋进鸳鸯对枕里。
他对这顺从的表现非常满意,奖励地吻着她后颈,低声道:“把脸转过来。”
她侧过脸,他捏住她的下巴,急促地吮吻她的唇舌,手上握着她胸前软软的两团搓圆揉扁,惩罚地问道:“筠筠猜,这下是深还是浅?”
她说不出话,只迷迷糊糊闷哼着。
“是谁教筠筠不理我的?”项元衔着她的耳垂,又狠狠顶弄两下警告她。
筠之已经浑身发软,一颤一颤地含糊答道:“浅……浅的。”羞耻感随话语发狂地燃烧。
“唔,”他反抓住筠之的双手,附耳道:“筠筠猜错了,是深的。”他滚烫地冲刺起来,沉闷地低哼,热流交泄在外面。
后来又做了一次,结束时已近五更,邵项元再睡不着了,百无聊赖地看窗下玉漏一滴一滴地落水,窗外很安静,檐下燕已归巢,庭院里竹影幽微,白洋洋的月亮悬在天上,光雾温柔。
筠之事后总是很困。项元低头轻吻她的睫毛,眉心,脸颊,一路向下,在嘴唇贴合时深吻起来。
筠之睁开双眼,微嗔道:“你又要干嘛?”
他为筠之惺忪绵软的表情兴奋不已,低声道:“难道筠筠不舒服么?”
筠之双颊骤红,捂着耳朵轻骂道:“无耻。”
他弯了弯嘴角,嗓音温朗,“过几日去潞州,多数时候要待在乡县里,筠筠日用的什物要带齐些。”
“很不用,”筠之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去那儿,你是县令,我是县令娘子,太铺张了不像样。倒该装扮朴素些。”
“不要紧。你怎样都好看。”邵项元一语未毕,筠之又睡着了,小兔软绵绵的鼻尖微微耸动着。他吹灭绛纱灯,从背后抱着她,一同进入金色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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