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番外·令仪（2 / 2）

“是。”承嗣低身行礼，手上捏紧拳头——太常少卿就是个祭礼斟酒的小厮，他只能配这样的人家？至少也该是冯侍郎家的大女儿。姑母看不起自己，一向看不起自己！那他倒要证明给姑母看看，这世上还没有他武承嗣配不上的人——他要谁，都是手拿把掐的事！<

他们在宫廷深处的小偏殿相会，他一见面就吻她，热烈地吻她、占有她，在这年久失修的老宫殿里，在阴暗之中，简直过分地刺激。事后他软玉在怀，对自己今日带着愤怒的表现无比满意，她喜欢自己，还是他有魅力、有办法！

令仪起初也甜蜜非凡，心雀跃着，鼓胀着，一万只快乐的鸟儿要飞出来，甜蜜得透不过气。

承嗣搂着她说些亲热的言语，柔声道：“小仪爱我么？”

令仪偎在他怀中，甜甜道：“我当然爱……你爱我么？”

承嗣只觉她温香无限，低语道：“我最爱小仪，只爱小仪一个，否则怎么和小仪一起？”

令仪喜泪盈眶，望着他双目道：“我有身孕了。”

承嗣满腔情欲霎时冰冷，瞠目无言，想不出一条对策。

令仪愣了愣道：“你不高兴？”

承嗣回忆一番，良久才道：“日子这么近——也许，也许不是身孕。”

“千真万确。”令仪见他的反应，又气又悲，只觉自己一连摔了几十级台阶，鼻青脸肿，再抬不起头来。旁人听见妻子有身孕，会是这样的反应么？她不求他像大哥那样喜而涕泗，至少——至少也该为他们的孩子高兴才是。

承嗣冷然道：“那么你打算怎样呢？”

令仪起身，咬牙道：“这孩子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要生下来。你愿给孩子一个名分就给，若不愿意，我自己养——我兄嫂也不差这点儿本事。我不会对外吐露，坏了周国公的名声。但你也别再见孩子……见、见我一面。”

承嗣听见她决心要这孩子，心中一震，立时盘算起来。自己不能违背姑母，也没有那本事违背姑母，冯铎家的亲事算是玩完了，那么他要和太常寺少卿结亲——只会写文弄墨的七家破落户。如此一来，和嘉懋的姻亲反而更上算，虽不如冯铎家能来事，但好歹她受帝后喜爱，吹一吹风很容易。况且如今有孩子，铁打的血亲，难道薛谦能不帮自己？当下拿定主意。

承嗣轻叹一口气道：“我……我不在长安长大，也没科考过，你知道的，这京城里多少人背地看我不起？我只怕……”

他伸手去摸令仪头发，又收回了，低低地哀声道：“我只怕自己的妻、自己孩子的娘亲也看我不起，所以才那样试你……小仪若不嫌我，我、我今日就上你家提亲。”

令仪望着他，泪眼朦胧中，他的脸旁没有血色，眼圈忍红了，漆黑的睫毛微微颤抖，有光，是一滴泪沾在他眼角，挺拔的鼻峰在一侧眼窝投下阴影。他生得高大，却不像其他男人那样高得粗蠢、臭气熏天，总是一身精致服帖的衣袍，低头时有一闪而过的阴郁。

她以为自己是对爱服输，这一刻明白不是——他太消极、太低卑了，周围都是看他不起的人，所以他自弃，做出一些不成器的事来。其实这样的面孔，这样的身家，他要什么不能够、爱谁不能够？但他偏偏爱自己。幸而他还年轻，自己也还年轻，将来的日子很长，她知道自己能照亮他、孩子能照亮他。

令仪哽咽道：“我……永、永远不会看你不起，你是……你是……”

承嗣搂她入怀，微笑道：“那么小仪是答应了？我去提亲？”令仪点点头，走近身去，偎在他肩头，望着窗外初融的白雪，心被甜蜜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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