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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取暖(2 / 2)

嗣宗心里陡然一震,想不到崔詧和来俊臣行动如此迅速,竟一下朝便扣押了。“祖父可知阿元如今押在哪里?”

“哪里晓得?家里那郡君是尊菩萨,没半点消息!”

嗣宗听了又喜又惧,喜是欢喜他家所知的消息甚少,大约套不出自己在其中的作用,惧是惧怕酷吏有这等手段,连那卢郡君都能不漏一丝风声,真叫人胆寒。

嗣宗叹出一口气道:“总之——总之祖父还是不要到处找人,静观其变为好。此时无端端地牵连旁人,将来能搭手的也搭不上手了。”

邵錅只觉胸口一阵鬼火,竖着眉毛道:“嗬——!原来此时就是牵连啦?早先你在外面赌博狎妓,若没有我们元儿替你垫保钱,你娘子早打断你的狗腿了!我早说他是白白为你们掏心肝,真不值!”说着将茶碗往嗣宗那边一推,甩袖走了。

热茶水沿着案几,哗哗流下,烫得嗣宗“哎哟”一下,他妻子揪着他大腿肉,又拧又掐,厉声道:“什么赌博狎妓?你说!你说呀!”

邵錅如此奔波了好几日,两只青苍的手冻得红肿,能拜访的人家都走遍了,只好回府去。

兰娘迎上去,行礼道:“娘子多方探听,已经得到消息说将军无事,现押在丽景门狱里。有人举告,说将军七月在扬州杀了一个叫薛仲璋的御史,因是裴炎的侄子,就说将军如此行事是为包庇裴炎,和裴炎一样有反心。但此刻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先给关押起来。”

邵錅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两行热泪立刻从眼眶里涌出,“消息可靠么?”

兰娘道:“十分可靠。娘子进宫,虽没见着太后,但也见了不少同僚同窗,消息是可以确定的。”

邵錅怒道:“我是顶不赞成她在太后身前得脸的!你瞧瞧,你瞧瞧,出了事,太后两手一拍不管了!原本男主外女主内,她这样抛头露面,害元儿平白被人注意陷害……但愿把元儿好好带回来,否则……否则……嗳!”

兰娘原想辩驳几句,见邵錅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心有不忍,叹了一声,按阿筠的吩咐答道:“府君毋急,娘子已往丽景门去了,请安心等候罢。”

近来大案非常多,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就连十六卫的监牢也塞得满满当当,朝廷不得不在牧院和丽景门新设内狱,御史台不得空,又从大理寺拨人来监管。

筠之和小努步行到丽景门,丽景门外围满了人,有来探监不得见的,也有探监之后大哭的:“不知今生重相见否?”因而丽景门如今又叫做例竟门,大门拍上了,谁也不知今日是不是生与死的诀别。

临近新年,丽景门贴着朱红的福字双禧,红灿灿的方纸写上“福”“禄”两字,墨汁淋漓,非常饱满,但贴在此处只觉得凄凉。

筠之出门前换了一身粗布麻裙,她已经打听清楚,工部员外郎黄从兴因变卖修葺城墙的细沙而坐狱,现今也押在丽景门,而其妻卧病多年不起。所以她此时是黄从兴之妻,来探望黄从兴的。

她径直往大门口去,守卫果然拦道:“嗳!这位娘子,你有没有文牒?”

筠之垂眸,摇头道:“我没有文牒,”小努立刻往守卫手中塞银铤,筠之哽咽道:“官爷,实在是我丈夫身体不好,想见最后一面。”

守卫悄悄接过银铤,挠了挠头道:“如今这样多人来探监,一律不让进的,我独放你一个,这——”筠之闻言,望着他立刻落下两行泪来,守卫心下一软,见她裙裾浸得透湿,大约长途跋涉来的,真是楚楚可怜,“嗳,这位娘子,别哭,别哭啊,我带你和我们左巡使说一说罢。”

筠之点点头,二人随守卫进去,对着那左巡使,把钱和眼泪统统再使用一遍。

左巡使也软化了,叫住两个不紧不慢巡逻的兵士:“嗳——!你们,对,你们,都过来,带这位娘子到内院,签一份临时探监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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