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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嫦娥(1 / 2)

“未折青青桂,吟看不忍休。”

——方干《中秋月》

扬州事毕,邵项元调了一条官船,走水路回洛阳。他本意是想陪筠之赏一赏林壑山色,绿芷汀洲,不想她晕船晕得厉害,先是吐得头疼,后来吃了药,一日有八九个时辰昏睡着,好容易习惯了些,又挣扎着要注释那本《魏书》。

项元倚着凭几,正投壶玩,见她又着急又读不进去又更着急,好笑道:“素日爱书,此时又不怕吐在书上了。”

筠之急道:“你别烦我!这《魏书》一定要在回去前看完八十卷的。”

邵项元放下箭矢,探身去看她的书卷,她急忙伸手去捂牙签,但邵项元已经瞧见,很快活地念道:“‘敕福领高车羽林五百骑出贼南面,’噢——才到宇文福。”

筠之霎时双脸通红。他们日日出去逛,瘦西湖泛舟,栖灵寺听佛法,茱萸湾的香影榭吃茶,每日的早膳和果子都不重样,扬州的新鲜总是逛不完。

可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安逸日子再来读书,实在味同嚼蜡。

他余光瞥见筠之气鼓鼓地一声不吭,想笑又忍住了,道:“读不完的。你这像方佑,休新年的假,回塾里的早上才爬起来看作业,越急越写不成。”

筠之扭过头去,不忿道:“我上学时可从没这样。”

邵项元咧着牙,一味瞧着她笑,从没笑得这样高兴过。“今日是中秋。不如再歇一日。”

筠之抬头,船舱外是银丝细雨,江面上一团白雾,她蓦然泄气,趴倒在桐木案上。“怎么就中秋了?也不知今夜能不能见月亮。”

吃过晚饭,雨已停了,他们到甲板上吹风散步,“抱你坐阑干罢?”邵项元抱起她放在阑干上。

夜里的江面烟波浩渺,有风来,筠之的头发被吹得很长很长,长发下的一双眼睛愀然失神,如在雾中。

邵项元道:“筠筠为什么总是伤心?”

她摇头笑道:“没有,我很高兴。”

“不,很伤心。你不觉得是因为习惯了。”他双手拢在筠之两侧,夜风从他们之间流过,筠之感觉到他袖管下的两条手臂很粗,微笑道:“悲伤的时间更长,更熟悉,所以比高兴的时候更觉得安全。”

项元道:“将来一定让筠筠高兴的时候更长。是在想什么?”

筠之微笑道:“没什么,先是想到你三十岁是什么模样?大约比现在更好看。”她喜欢真正生活过的人,像厚厚的龙鳞书翻旧了,封皮微微卷角。“后来想到小时候有一回,耶娘抱我放在阑干上,后来他们各自走开,我摔得下巴稀烂,自己爬起来去找兰娘擦药。他们本来要哄我,不知怎么又吵起来,互相指责,说‘害女儿毁了容,将来嫁不出去’。我觉得自己又错了,从此有点怕坐阑干。”<

项元道:“我会接住你的。”

“我知道。而且我长大了,也不会再摔下去。”筠之笑了笑,抬头望去,夜空中仍影影绰绰,阴云如晦,一点儿不见月亮影子,叹息道:“前两年中秋,项元都在云州,好不容易一起过节,又没有月亮,总觉得不吉利。”

“月亮什么时候都能看。不必非在今晚。”

“你不明白。”

“我怎么不明白?明晚十六,月轮还更圆些。”

筠之不以为然:“照这样说,上元也不必过了,什么时候团圆、吃油锤不好?”

“的确没必要过,”他的脸向她俯视微笑,桂花醑的香味徐徐上蒸,襟袖香浓,“只要筠筠在,哪一日过节都一样。”

筠之闭上眼,邵项元始终没有吻下来,但搂她搂得更紧了,一双大手在她颈后温柔掌握着,高大的山色阴影笼罩下来,她的呼吸乱了,心潮起伏不定。

他拈花似笑非笑,附耳道:“筠筠怎么了?掐掐脖子就不行了?”

筠之睁开眼,又羞又恼,他掐颈掐成习惯,此刻怎能怪她误会?

“晕船,好些了么?”邵项元抬起她下巴,看她别过一旁的脸。

“好多了,”她红着脸点头。

因为筠之晕船,这几夜共枕而眠就真的只是睡觉。

邵项元已经忍耐到极限,回到船舱,甚至没放下杯盏,就压她在门上,鼻梁碾着鼻梁狂吻,吮吸,吸到她不能呼吸才松开。

那酒盏终于放下了,他的手伸过绸衫,从后背的竖形凹痕一直抚摸到身前,牵她的手握住自己,来来回回地顶弄她小腹,粗糙而温热。

筠之想学他做同样的事,挽起头发,低下身去在他腹边。可她生涩极了,连牙齿也藏不好,刮着蹭着,非常懊恼,“是不是……嗯……很、很差?”

“没有,呃……很舒服。”他喘得比以往更重,声音隔着喉咙,微微发哑。看见她眼圈泛红,两腮吃得鼓鼓囊囊,一副又软又听话的模样,简直不能自制。

“真的吗?”她感觉到邵项元的目光,含糊不清地确认,红着脸道:“不要看我……”

“真的。把头发放下来,这样更漂亮。”邵项元低头朝她笑,其实是为遮挡她视线,自己能随心所欲地欣赏。

筠之解散头发,继续上上下下地探寻,时轻时重,笨拙求索,空气中的温吞声很暧昧。

家兔果然是要鼓励的,邵项元非常自得。

但此后竟也陶醉起来,有一瞬间意识发烫,握着她柔腻的白肩膀,前前后后,用力过猛,在窄软的喉间飞驰狂奔。

直到耳边传来筠之隐忍的咳嗽声,他才哼了一声睁眼,筠之眼圈呛得通红,睫羽上还挂着他的点点热雪,濡湿的嘴唇在颤抖。

他撤出,低身吻她,呼吸炙热地吹拂在她耳后,天地热烈灼烧着,她在无处不在的厮磨中艰难求存,粗砺的指茧在剥开她,填满她。

筠之感觉到他硕大躯体的重量,船舱一直在摇晃,猛冲猛撞,她的脸埋进枕头里,呜咽着,呼吸顿止,潮水几乎灭顶。

而身体里有两阵心跳,自己的和他的。

“趴下去。”邵项元一把拎起她,背转方向,滚烫的胸膛贴着她光洁的背,嘴唇落在她后颈,一只狮亲吻鹿。又掐着她腰窝大起大落起来。

到最后筠之不剩一丝力气,掐着他手臂推开,但她越推邵项元越近,粉白的脚蹬在他胸口,他只是笑,握住她亲吻脚背,兴奋到轻颤。

她半哭着连连缩回脚,他握住她纤细脚踝,往里面一路摸,一路吻去,被蹬到腹下也不松开,按着她的脚在怀里揉弄道:“筠筠……呃……再弄弄我……”

后来她蜷在他臂弯里几近昏迷。

轻轻有风吹来,项元朝外望去,夜空澄澈如洗,云散处露出一枚小小的月亮,清亮亮地发着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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