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集阅(2 / 3)
这时敬业从后面挤过来,待会儿这一厢军士便由他指挥。敬业特意换上他祖父李勣的盔甲、长刀,一路的士兵都拱手恭喜,敬业满面春风道:“多谢,多谢。”路过元、礼身边时,理一理披风,很得意地道:“承让。”
皇帝车驾已停,薛谦在驾前长揖,引皇帝下车入帷。
赵内官朝着日出的方向,一甩拂子,仰天喊道:“拜——”声腔尖昂,贯彻清晨的云霄。
六军兵士齐齐跪地,下拜两次,明光、光要、乌锤、细鳞等各色盔甲整齐划一,浑浊的擦声回荡在黎明前的原野上,远远望去,阳光下,大唐士卒如一片攒天动地的银山,光芒闪烁。
讲武持续到巳时,按例,应由天子擂鼓,指挥各军离场。然而陛下久病疲乏,起先的入阵鼓又由太子所擂,兵部侍郎岑长倩便再次将鼓棒奉与太子。
陛下摆手道:“不,此阵由豫王敲擂。”朝李显道:“显儿,你如今是国之储君,将来大唐十道六府的重担都在你肩上,你四弟就是替你分担的臂膀。一定要兄友弟恭,共造盛世,明白吗?”朝李旦道:“好了,旦儿,去敲鼓罢。”
李旦接过鼓棒,十分为难,行礼道:“父亲,儿子无能。”
李显道:“父亲,还是我替四弟罢。”
陛下皱眉道:“方才我的话,你们没听进去么?”
李旦连忙从岑长倩手中接过鼓棒,李显躬身,连道不敢,心里却颇为不满。
这鼓最终还是由李旦所擂,陛下勉强满意,望一望太子,将兵部侍郎岑长倩召来身前,对众道:“岑卿治军无方,军容不整,军礼非严,是为渎职,贬为郎中。”
李显想道:“方才岑长倩奉鼓棒,不给四弟,反给了自己,所以父亲生这样大的气,要把他贬官。”因此更加懊丧,不明白父亲何以在众人面前这样偏袒四弟,便闷闷地不言语。
陛下见太子一声不发,叹了口气,朝岑长倩不耐烦道:“你退罢!”
讲武结束,陛下恩许兵士自行歇息,由各将领奉圣驾至朱雀门,预备凯旋受封的仪式。
朱雀大道上,一路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年迈的阿婆阿叔们又哭又笑,有为云州大捷欢喜的,有为儿孙回家落泪的,人群中更有卖花的、卖饼的、卖饮子的,满城回响着爆竹声,震耳欲聋,观者如堵。
陈实等人走在马前,元、礼骑在马上,冬日的阳光暖烘烘地洒下来,协礼抬头望一望太阳,笑道:“今儿是好日子。”
陈实笑道:“嗳,是好日子,就是岑长倩倒霉。十几万人的集阅,他安排得这样妥当。陛下反而叫他后退一级。”
邵项元笑道:“他是倒霉,但不是因为陛下,是因为太子。”
陈实好奇道:“都尉,这怎么说?”
邵项元道:“英国公李勣你知道的,但先帝临终前,无缘无故把他外放出京,贬作叠州都督。”
陈实抚掌道:“末将明白了!做到这样的大官,岂有一帆风顺的?总得做一做倒霉蛋,苦尽甘来的意思。”
元、礼都笑了,协礼道:“先帝驾崩,陛下即位,当月就迁英国公回京,寻加开府仪同三司,令同中书门下,参掌机密。英国公因此感恩戴德。”
陈实不解道:“秦将军所说,末将明白了,但这和岑长倩有甚关系?”
协礼笑道:“没事,没事,你只当听个故事罢。”
朱雀门那边,筠之已经登上城楼,暖阁里叽叽喳喳地坐满了女眷,个个丰容靓饰、衣妆楚楚,各色衫裙面花流光溢彩,都等着一睹青年将军的风采。
随着时辰推进,议论嬉笑之声更加如沸,年长的司宫申劝道:“各位娘娘、夫人,今日大喜,愈发不能失了礼数,啊——”
皇后坐于紫晶珠帘后,手执纨扇,含笑望着众女眷。她自己也打年轻时候过来,自然明白,坐在高楼上饮茶听曲、点评俊美男子是人生一大乐事。便笑道:“由她们闹罢。正是青春风华的年纪,这样的时候,一辈子也难得几次。”
正说着,有东宫来人禀告道:“娘娘,今日太子妃身体不适,不能观礼,向娘娘致意。”
皇后转过头来,含笑道:“我知道了。你回说,我和公主都牵挂她,叫她好好将养。”
太平一撇头,朝令仪小声道:“我才不牵挂她!”
令仪连连点头道:“可不嘛,一年见得上几回?总是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请不动的。”
筠之好奇道:“太子妃是不是身体积弱?太医署怎么也不调理。”
令仪摇头道:“她好得很。我说不上来,将来筠筠见了她就知道了。”
太平以扇掩面,身子朝令仪靠去,嬉笑道:“也许啊,就是见了我们才不舒服呢!”令仪也哧哧笑了。
婉儿蹙眉道:“其实太子妃并没得罪过我们什么,公主怎么总和她过不去?”
太平把小嘴一撇,朝着阳光道:“婉儿对她好,那么和她玩去罢!可别来求我。”
婉儿又气又笑,反问道:“公主今年贵庚?”
令仪站起身子,见筠之趴在栏杆边,两手卷于额前,眯着眼不知在找什么,悄悄走过去,以纨扇敲一敲她的脑袋,笑道:“好歹拿把扇子遮光罢!探头探脑的,不像明媒正娶的娘子,倒像物色去哪儿偷情的贼王。”
筠之瞪她一眼,忿忿道:“你看得清,那你来找。”
令仪狂笑:“筠筠还没找着邵项元?说你少读两本书,这双眼是瞎了。”探身向下望了一望,牵起筠之的手,朝城门指道:“嗳,在那儿呢,左手边第三个穿紫盔甲的。”<
筠之眯眼细瞧,果然是邵项元,讪讪笑道:“他早晨穿的是一套鞓红色,我就光顾着找红色了。”
令仪笑着,拜一拜她道:“恭喜恭喜,升了官了。”
咚咚的鼓声从西面传来,太常寺众卿就位,铙吹二部,迭奏《破阵乐》《应圣期》等凯乐,乐声时而低沉如大地低语,时而高昂如神龙御天。
仪典即将开始,围在栏杆前的女眷愈来愈多,屏气凝神,纷纷探着脑袋朝下望。
薛仁贵领着一干将士登台,屈膝、奉剑、对陛下行军礼。陛下亲斟卮酒,由太子双手托过,呈给这位辅国大将军,他再仰头饮尽,跪拜谢恩。
随后便是陛下宣读讲武受封的礼册,什么“安不忘危之道”“武不可黩,又不可弃”“王者之师有征而无战”,絮絮地念了两刻钟。
城楼上的女眷们觉得无聊,渐渐泄气,有一大半坐回案边,拥炉饮茶,打算等陛下宣读完毕,再行围观。
皇后扶额笑道:“你们真是——!这篇平乱德音是新科进士所拟,由陛下御笔修改,辞采精拔,昭彰不群。如今陛下抱着病躯亲自宣读,你们也该好好听听,替陛下抚掌才是。”
几位年长的司宫就笑着拍手,将众人唤起,“快,快,都去听一听。”
众女眷不情不愿,千呼万唤才站起身子,忽听得栏杆边有人喊道:“嗳唷!了不得,这个将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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