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栀子(2 / 2)
莲儿疑惑道:“为什么来不及?”
筠之把食指比在双唇前,叫莲儿先别说话,自己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指指头顶,笑道:“你要的烟花来了。”
莲儿抬头,夜空中一片漆黑,空无一物,正疑惑时,一束流光陡然急上,“咻”的一声,绽开一朵金灿灿的大花。然后千万束光芒升腾而起,紫色的、红色的、绿色的……一团团、一簇簇,万千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星火花瓣瞬如雨落。
筠之也仰起脸,感受漫天热烈的火树银花,这一刻她非常想念邵项元。
雕梁画栋,高楼栏杆,薛府一切亭台楼阁都染上千种颜色,目之所及的每一处都流溢着彩光,仿佛珠玉编织而成的梦境。前院中还在奏乐,清管笙乐穿过廊桥,涉水而来,旋落飘洒在这宝光灿灿的香夜里。
转瞬残红缭乱飞,花雨春光留不住,正因为烟花稍纵即逝,世人才觉得它美妙无比罢?
总是奢望光彩照人的花树绵延不断,奢望一瞬间也能定格永恒。可烟花总是要陨落的,再灿烂也要陨落的,湮灭在这漫漫的漆黑长夜里。
“县君……”莲儿轻声唤她,指了指远处。
“怎么了?”筠之睁开眼,漫天烟火倒映在她眼眸里,亮得出奇。
她转过头,远处飞檐花灯下,烟花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一双相对交谈的男女剪影,与世隔绝,岁月静好。
东面月色正佳,石子路上铺着一层莹润的凝脂月光,那剪影也覆着一层光泽,娘子柔和,郎君俊朗,俨然一对佳偶璧人。连身后的栀子树都翠绿纷蕴,为他们提供绝佳的陪衬。
而那郎君眉尾正有一块疤痕,那娘子腰间正系一方“元”字小锁。
筠之含泪的脸上毫无波澜,像读一本别人的书,听一出别人的戏,没有任何愤怒嫉妒或其他神情。
地面还闷着白日酒席的余热,廊下栀子被烘得半开,香气幽幽盈袖。时有流萤停在筠之裙上,闪着微光,飞进花丛里。
“两叶虽为赠,交情永未因。同心何处恨,栀子最关人。”
大概邵项元和崔延璧,也早就互赠过栀子叶了罢。但这段感情却因为分居两地永远无法收场。
自己才是介入他人因果的意外。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也许磐石的确坚不可摧,但石心坚守的不是她,而另有其人。
筠之轻声念着诗,碎步徐过,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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