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竹马(2 / 2)
她想过多次,奉皇命成的亲,感情淡然也不意外,她只专心理事管家,其他充耳不闻,傍着典记虚职,等将来熬得诰命就好。
但站在现实前,还是手足无措,心跳得越来越快。
筠之踮脚,将书卷放回原处。
之后在汾州停留的日子,她再没拿过书,也不曾弹奏那张吊着元华缨络的紫檀筝。
光阴在雪花纷飞间过去,初霁的清晨,筠之依旧坐在案前习字。家中最困难时没有余钱请人给阿耶抄经,筠之常常自己上手。阿耶离开多年,但抄经成了习惯,一笔一画,捺撇顿挫,一切焦躁都在兰墨的气味中渐渐消失了。
只是,抄到“生为有本众累之元”,最后一字,筠之还是顿了笔,悄然失神。
“阿筠,想什么呢?”兰娘伸手在她面前挥一挥,“写累了就歇一觉,再过两日就启程,可睡不安稳了。”
筠之笑道:“我不困。就是那卷《北斗经》装好没有?都要走了,兰娘还得再催催。”
因在刺史府叨扰数日,筠之想在离开前为郭暹准备一份谢礼,见他常佩莲花冠,圆袍又绣飞鹤纹,大约供奉太上老君,便翻出一卷亲手抄录的《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让兰娘到南市寻书画师傅装裱。
“噢,”兰娘正将几条间裙放在薰笼上蒸香,转头道:“昨日小朱师傅就送来了,我收在那口描金大箱子里,阿筠且去瞧瞧。”
筠之打开箱衔,那卷《北斗经》装得极好,背纸上的双鲤暗纹十分精细,连鱼身和鱼尾的金纹都烫得深浅有致,浮光跃金,如游鱼鳞片闪烁。“都说西京手艺好,我看此人手艺一点儿不逊色呢。”
兰娘笑道:“可不是,我也这样说。听说那装裱师傅叫朱松吾,汾州一绝,不少人称呼他博士。噢,昨日他孙子送来时,还说祖父对典记笔力赞不绝口,什么疏密敧正,精劲丰润,有信本遗风。”
筠之哧哧发笑:“听他胡说罢,也许不管谁的字,他都夸像欧阳询。”
兰娘敲了敲她的头:“阿筠的字帖能得陛下圣赞,但凡识字,都认得出是好字。况且,人家做了这许多年,难道分辨不出好坏?那小朱师傅还说,祖父拿了几式笺纸要送给阿筠。我瞧是价值不菲的暗金云纹花样,不好占人便宜,才没收的。”
暗金云纹?
筠之敛笑,问道:“是什么样的暗金云纹?”
兰娘思索片刻。“应该是砑花刻印的云纹,纸么,大约是木芙蓉,我瞧得不真切,但才拿片刻,手里就沾上沉香木的气味。”
筠之望了望书架上的《左传》,犹豫片刻,将手内的笔墨放下,朝兰娘道:“兰娘套车罢,我要出门。”
车还未行出一里路,秦协礼就追了上来,急急下马,行礼拦道:“末将失职,不周到典记出门的消息。典记要往哪里去?”
筠之心道:“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又想起兵士说过,秦协礼和邵项元是发小,结拜兄弟,朝外笑道:“听说汾楼的茶水果子极好,想尝尝。将军可认识郭刺史的外孙女?”
协礼愣了一愣,低头轻咳两声道:“末将不识。”
看这反应,想必他和崔娘子是旧相识了,筠之笑道:“按说秦将军是郭刺史看着长大的,你们少年时没见过?这倒稀奇。”
协礼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懊恼,“见是见过的,却不相熟,典记是有什么何吩咐?”
筠之道:“没有吩咐,只是听说郭刺史的外孙女常去汾楼,想必有些品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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