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天官诡闻录 » 第47章

第47章(1 / 3)

百宝山庄之中,虽则白无念是名义上的庄主,但实则人人知道,做主的是老祖宗。

老祖宗身边的亲信,是比庄主还要体面的人,而且白青邈也深知那些人的厉害,从发现他现身之时就明白自己一旦反抗,下场必定惨烈。

所以才祭出一口血,用尽最后之力,拼死一搏。

谁知仍似以卵击石。

腹部被洞穿之时,白青邈眼前一片昏暗。恍惚中,他似乎看到有一道虚幻的影子,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满面痛楚地大叫道:“远远!”

白青邈睁大双眼:“娘亲……”

在听见奴奴儿说什么妇人叫自己不要不开心之时,他第一反应,是觉着奴奴儿必定早查过自己的身世,所以故意说那些话来哄骗的。

可是心却仍是动摇了。

最初,白青邈代替白无念挺身而出,应对小赵王之时,并不似他表面流露出来的那样大义凛然正直无私。<

他有极大的私心,那就是……他想利用小赵王,去跟那位山庄太上皇似的老祖宗对上。

至于奴奴儿,他利用金婉儿的消息,诱骗她来至囚禁血奴药人等的洞牢,本是想要趁机将她关押在暗室中,毕竟,这洞府的机关他很熟悉,利用奴奴儿关心金婉儿之情,趁着她慌乱之时出手,并不难。

只要把奴奴儿关起来,假如小赵王不敌老祖宗,自己也毕竟捉住了奴奴儿,并不算背叛。若是小赵王赢了,也自有一番说辞——大不了到时候杀几个侍卫,只说是为了保住奴奴儿才叫她“躲进”囚室,而他在外御敌。

进可攻,退可守。

可是奴奴儿那句话,到底入了他的心。

白青邈的母亲,是个温婉贤淑的妇人,可惜只陪他到了五岁的时候,就从山庄内失了踪。

起初,白无念说母亲身子有恙,出外寻名医料理去了,对于小时候的白青邈而言,这借口倒也合理。

但随着白青邈日日长大,这种说法有些站不住脚。

白青邈开始动用一切可用之力寻找自己的母亲,白无念拦阻不住,怕事情闹大对他不利,被迫告诉他实情。

原来,母亲是被老祖宗叫到内院伺候去了。

自从白青邈出生,内院,就仿佛是个禁忌之地,他知道山庄内有老祖宗这“镇山之宝”,逢年过节,被叫着入内,隔着重重帘子跪地磕头,始终并不曾亲眼见着老祖宗真容。

父亲对于老祖宗敬畏有加,不敢多说一句余外的话,而母亲,每当提起来,也战战兢兢,暗暗叮嘱白青邈少提老祖宗,更加切莫擅自进入内院,免得不慎冲撞。

每当逢年过节,明明是大喜的时候,母亲却格外紧张,带着白青邈入内拜见,牵着他的手都汗津津地。

如今母亲自己被叫去内院伺候,白青邈怎么想怎么不对,几次三番求见,内院的人只说母亲正随着老祖宗修行,不能打扰。

白青邈实在坚持,拗不过,才一两次恩许,也是隔着帘子远远地参见,母子对话。

起初白青邈思念母亲心切,并未觉着异样,两三次后,隐约察觉帘子后的人,虽看似是母亲的样子,但言语气质,截然不同了。

这么多年来,白青邈心底一直有个猜测,只是不敢细想,不愿面对,直到奴奴儿戳破了他的“幻想”。

奴奴儿的话把少庄主往昔死死按捺的无尽猜疑跟委屈、恐惧都在瞬间点燃了,挥出去的每一剑都仿佛带着悲怒交际的血泪,恐惧至绝望的杀意。

若说本来白青邈对于奴奴儿的话,还有些许存疑,那就在他被死侍洞穿身躯的刹那,眼前真切浮现的母亲的脸,叫他再也没有疑惑。

是残魂也好,幻觉也罢,这才是他的母亲,那个关心他冷热饥饱,无微不至的慈爱的母亲。

只是白青邈没想到,奴奴儿竟然折返回来,只为了救他这个半死之人。

他垂眸看向身下的奴奴儿,这小女郎看着年纪甚轻,身量极小,自己在她背上,压的她几乎看不见影子,仿佛是一只小蚂蚁托着一只大象般的荒谬之感。

但她竟没有放弃,虽然摆明了极为吃力,奴奴儿还是吭哧吭哧地以最快速度一步步挪出洞府。

白青邈挣扎着滚落地上,腹部血如泉涌,奴奴儿猝不及防被带的跌倒。

她却不顾一切,翻身起来,看到他身上的惨状,奴奴儿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裙子咬牙撕碎。

动作飞快,一条两条,裙子化成一段段布条,她扑上来,抄起白青邈的肩头,低头顶着他不叫他歪倒,一边把布条往他腰上围过去。

白青邈已经有些感觉不到疼痛了,他惊讶于这小女郎的动作之果决之熟练,仿佛做过千百次一样,但他知道这没有用的,自己伤的太过太重,最重要的是,知道母亲不在人世,他也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心气。

他望着奴奴儿忙忙碌碌,不由笑道:“奴奴姑娘,不必麻烦了……快、带着你姐姐离开……”

他吸了口气,道:“不要管……赵王殿下,你、你最好现在就走……”

奴奴儿头也不抬道:“闭嘴吧,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走。”

白青邈试图推开:“那你很不用管我,何况我……”看看被血浸染的布条,“你知道,已经没救了。何必徒劳。”

奴奴儿狠狠瞪他:“我看你嘴很硬,多半命也硬。岂会这么容易死么?”

白青邈往后躺下,眼神有些涣散:“总之,你不该多事。”

奴奴儿哼道:“谁乐意管你么,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好歹你也帮我们跑了出来,我丢下你不管,还是人么?”她嘀咕了这句,忽然道:“同样的错,我可不想再犯。”

白青邈听的疑惑:同样的错?她犯过什么同样的错?

奴奴儿只顾把布条在白青邈腹部系紧,还好这少年的腰很细,加上平日训练得当,精瘦如一杆竹,倒是容易包扎。

她双手满是血,忙碌中只偶尔抬头看看旁边的金婉儿,见她依旧昏迷不醒。

正在此时,白青邈眼神一变,隐约听见有人来到,他正欲挣扎起身,却见有道身影从假山甬道冲出来:“青儿!”竟是庄主白无念。

两个人各自松了口气,白无念看到白青邈如此惨状,二话不说摸出许多丹药,一概给他喂下,望见他腰间伤最重,正欲查看,却惊讶地发现他的伤处的血正迅速止住。

白庄主惊疑问道:“姑娘,你用了何药?”

这样严重的伤,寻常的金创药连沾都沾不住,很快就给冲掉了,怎么还能止血?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