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丢了(1 / 3)
程玦手上拿着两根糖葫芦,用纸袋子包好,轻轻放进书包,背在胸前,拉链敞开,这样既不怕弄脏,又不怕被书压碎,他抱着书包,跟在方芝身后。
方芝回头,披肩一飘,她皱眉瞪了瞪程玦包里的糖葫芦,而后又想到什么,解释道:“我来给我儿子租房子,租学校旁的,你……咳,你来做什么?来做家教的?”
为了给明行转学,方芝亲自带他见了一趟校长,二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天江这届高三生上。校长沏了杯茶,笑着一抿,聊到名列前茅一班,便不免扯到班里那个不上学的。
聊了会儿,方芝便知道了。
就是知道了,心才疼。
都是做妈妈的,看见个孩子年纪不大,整天起早贪黑打工,只为了自己的妈妈,心里都得难过。他自己才高三,又聪明,又好看,这么好的一个小孩儿……
方芝叹了口气。
这要是她的孩子,她得心疼死。
她踩着单鞋,一步一步带着程玦朝车那儿走去,一路上,语气也没先前在按摩店时那么冲了,她耐心重复一遍:“来做家教?”
程玦不想解释:“嗯。”
方芝伸手摸烟,看了看程玦,手便又缩了回来。一路上气氛有些尴尬,二人走到超市门口,方芝让程玦在门口等会儿,自己进去,出来时,手上拎着一袋子糖葫芦。
是包装好的纸袋子,比他手上的好不少。
方芝丢进他包里,移开眼:“外面路边摊脏,要吃就吃这个吧。别的无所谓,吃的东西,再怎么也不能贪便宜。”
程玦接过,说了“谢谢”。
方芝是个很强势、很有气场的人,这种人,融在人群中依旧亮眼。菜市场一地烂菜叶,人群推搡着,而在菜市场的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标是一个盾牌,上面一匹马,程玦认不出。
他只在学校订的杂志上匆匆看过一眼,但那块不考,他便翻到后面的议论文专题做摘抄,做完把杂志还给孔诚凌。
方芝开了车门:“上车。”
程玦摇头:“不了,谢谢您。”
方芝:“我路过小俞那儿,正好顺路,给你捎回去。”
程玦攥着衣服。车很亮,他的衣服已经洗褪色了。方芝坚持,他再拒绝便是没有礼貌,程玦拍了拍身上的灰,拉开车门坐在车的一角。
从天江到西寺巷的路不近,方芝握着方向盘,地面是平坦的柏油路,但随着太阳逐渐下沉,车也颠簸起来,一个急弯过后,程玦便知道离西寺巷不远了。
方芝这才开口:“你跟小俞……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方芝摩挲着方向盘,“他对你倒是挺上心。”
方芝又问:“听你们学校老师说,你……成绩不错,学习挺苦吧?”
程玦:“一般。”
“学习好才谦虚,”方芝目视前方,夕阳照进她的眼,她的瞳孔淡淡的,发出幽黄的光,“我那个儿子,一共就考那么点分,还得我时时刻刻看着他学。”
“明朗吗?”
“不是,是另一个,”方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暗了不少,“都高一了,还不让人省心,中考考了个最差的,送他去留学不肯,千劝万劝才同意转去天江。”
程玦插不上话,透过窗子向外望。江南的天,时刻都湿漉漉的,下一场绵绵的小雨,润湿了一块块青石板。那石板便映着夕阳,混杂着金光。
一路向前,金光满地。
方芝笑:“这里好是好,就是烟火气太重了。”
程玦:“这样……不好吗?”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方芝开得缓了些,“这种市井味儿很浓的地方,人情味儿很极端的,能帮人,也能害人,一切都只看他们乐不乐意。”
程玦没听懂,方芝也不强求。
她驶着车,压过一块石板。石板松动,缝里蓄着雨水混着泥,车一压,泥水便溢出来。车子七拐八拐,方芝突然问道:“这儿离你学校挺远的。”
程玦:“嗯,有点。”
方芝:“那怎么还住这儿?”
程玦:“离打工的地方近。”
方芝知道他打工,恰好拐过一片工地,机器噪杂声吵得人耳鸣,程玦看了看窗外,谢过方芝,便让她把车停在旁边就好。
方芝皱眉:“你这是要……去打工?天都暗了。”
程玦点头:“今天他下班早,赶不及接,我就直接去工地了。”
方芝手一僵,金色的手链搭在方向盘上,“嗒”的一声脆响,程玦一提醒,方芝才回过神儿来,手按在车门上,仍是没有打开门锁。
程玦不解:“阿姨?”
方芝回过神儿来:“噢……噢,是要下车是吧?对了,小程,你干这个……一天能挣多少?”
明明不太熟,方芝却打听起了他的收入,程玦有些奇怪,却不排斥,如实回答道:“一两百,我不是每天都去,有的时候工资发不下来,拿到的钱就更少了。”
方芝点点头。
车里静静地放着音乐,混着热风缓缓飘出,柔柔的,让人有些困倦,窗一关,那“呜呜”的风声和癫狂般的树枝晃动声,便都静了下来。
程玦开了门,嘈杂声蓦地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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