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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安慰程玦下了楼。(2 / 3)

俞弃生回过神儿,摇了摇头:“不是,我被领养后,他才来的,他算是寄养。其实我跟他……也不算很熟,他认不出我也正常。”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回应程玦先前的话。

“他……会找回来的。”程玦说道。

俞弃生笑:“你这安慰人,安慰得很没水平。”

“我每天给你读书,学校图书馆里也有生化书和医书,我去给你借,”程玦静静坐在那儿,和往常一样,“等都读完了,那个时候可能就有治眼睛的办法了,你还是可以去当。”

俞弃生笑:“真是难为你了,从没听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屋里便更暗了,程玦掀开被子上了床。他们睡一床被子,俞弃生有时裤子也不穿,赤着双腿,睡着睡着,那双腿便缠上了程玦。

程玦捏了捏他的大腿,那双腿收回去两秒,又缠了上来。

双腿粗糙,布满鞭痕、烫痕,交错重叠像一张张网覆在腿上,要是蹭上来,那些凸起蹭过程玦的掌心、手背,便能清晰地摸出这双腿上不剩一块好皮。

这样,就算是祛疤,也做不到这么大面积彻底地去除。

但如果只去脸上的……

程玦撩起那人的碎发,轻轻摸过俞弃生脸上的疤,俞弃生出声问,他才反应过来,收回手。俞弃生笑了:“怎么了?我好看吗?”

程玦转过头:“丑。”

他说完不久,心里又酸,有些后悔,又拉不下脸去解释道歉,便说道:“以后,你想看什么我给你念,我帮你找明朗。”

俞弃生笑了,连连说好,又说夜深了,人要困了,有什么梦先憋到肚子里,留着夜里再做。

俞弃生这么一听,可程玦并不是这么一说,他记得,之前爸爸还在世时,家里有一个陈旧的笔记本,还没卖,便想着问问俞弃生关于“明朗”的细节,做一份正式的寻人启示。

他在楼下徘徊,不敢进去。

徘徊了许久,觉得反正网吧也能做,就更不想上去了。他朝楼上望望,那几根生锈的铁栏杆里,是一个个深棕色的花盆,里头的花黄了、蔫了。

那些花,每天都得浇水,妈妈从来不会忘记。

程玦有些奇怪,贴着门听了会,见门内静悄悄的,他这才开锁进屋。

屋里,各个房间的门都大敞着,弥漫着一股恶臭,程玦循着味儿进去,发现那些莴苣、白菜,都放在冰箱里,腐烂了、生虫了。

程玦一看,家里的电闸不知被谁拉掉了。

门口的拖鞋一双不少,一双深红色的,一双深蓝色的,一双浅蓝色的,林秀英不在床上,也不在餐桌旁,看样子似乎已经几天没回了。

上次见她,还是在十几天前,程玦悄悄看了一眼后匆匆走掉的。程玦心里愈发不安,拨通了许超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挂断了。

程玦不停地打,又挂,又打……反反复复十几次,终于在最后一次拨通时,许超接了。

他口齿不清,上下嘴唇防佛黏在了一起,程玦打开免提,声音调到最大,才模糊地听见他说了一个“喂”。

程玦捏紧手机:“我妈在哪?”

许超醉醺醺:“在……在哪?在家呗,还能在哪?我说兄弟,你不会是……不会是念书念傻了吧……额。”

“我跟你说,”程玦捏着眉心,一字一句道,“你把人看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许超似乎被吼醒了,迷迷糊糊和身旁人说了两句,随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过了一阵,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下来,许超的声音也清醒不少:“你在家?”

“我在。”

“……阿姨送去医院了,用完药得在医院观察,”许超飞速说,“你上次给的钱不够,我给你垫了,兄弟,不着急补。”

程玦冷静些,说道:“嗯。”

“你去了?你怎么去了?”

“我回家,不行?”

许超咳了两声:“行……行行行,是我多嘴了,我正好明天下午有假,去看看林姨,一起不?你请个假,挺久没见了。”

程玦叹气:“就这样吧,还有事。”

许超也叹气:“也是,假不好请。”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会儿,许超先开了口:“那什么……哥们儿,上次那件事儿,真是对不住,瞎子那钱……我当时没交给买药那边,相独吞来着,但是……”许超咽了咽口水,说道:“我这人,是爱钱,但是我也不是没良心。”

程玦冷冷道:“所以呢?”

“后来你把钱给我,我就贴了点儿钱,连着瞎子那点儿一起给过去了。”许超说完,吁了一口气。

程玦抚着桌上的胡萝卜小摆件,那点橘红色的漆松了,一块一块掉下,碎碎地掉在桌子上一小片。

程玦的心也乱,脑子也乱。

他宁愿上“班船”,满手针孔,或者是染病,也不要这样。俞弃生傻傻地笑着,住着破房,把钱一点一点存下来,每天往返按摩店和旧巷子。

程玦捶了捶脑袋:“你那儿还有闲钱吗?我先还了。”

“你还个屁啊,他一个瞎子,难道那些人会好好给他查?”许超嘿嘿一笑,“你们那片儿,乱的多了去了,上面来人了就抓两个做做样子,没来人,你说是他们辖区他们认吗?”

程玦挂了电话,同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力,“啪”地把胡萝卜捏断了。

回去的路上,他在楼下的广场上来来回回地走着。广场上,是一个个老旧健身器材,爷爷奶奶边唠着嗑,边朝着广场中心招手。

广场中心,是褪色了的滑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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