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拳手(2 / 3)
领他的男人解释:“这是……急眼儿了。”说到“急眼儿了”时,他把语气放轻:“那钱都压独眼儿身上了,结果人打输了,可不得急眼儿吗?”
寸头开了个头,底下的人便也炸了锅,那些押对了的,欢呼雀跃;押错了的,狠不得把台子踹出个坑。他们不管了,把奄奄一息趴着的独眼拖下台子,便是一顿揍。
程玦挤上前,手握紧了。
那独眼趴在地上,五官早已错位,他一吸气、一呼气,血红色的唾沫便从牙齿缝里溢出。旁人踹了踹他,他一咳,几颗牙便落了满地。
“草!真他妈不禁打!”
“早跟你说了,这货不行!你自己押他身上你怪谁?我劝你没有?”
“你他妈找揍是吧?”
这时,男人也挤了进来,碰了碰程玦的胳膊问道:“打拳,以前打过吗?”
“没有。”
“呵,没有就没有,按之前说好的,押你身上了,要是没赢三倍赔付,记得不?”男人冲他挑了挑眉。
开赛前,观众和场子会各下赌注,赌输赢,男人领了个小屁孩儿来,观众的赌注必然压在光头身上。程玦赢了,场子大赚;输了,也有保底的三倍赔付。
程玦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这儿不签什么协议条款?”
男人不屑地“嘁”了一声:“怂逼!签了,人要把你揍死了也算你自己倒霉!”
程玦点点头。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一旁的长凳,拿起绷带,往自己的手上绕。一圈,两圈,三圈,每只手绕三圈,一点不多,一点不少,慢条斯理缠上、绑紧。
又伸手掏了掏衣兜,两包烟和一个火机掏出来,往长凳上一扔后,程玦立起身子,拍了拍衣角。
他回头,平静地看向台上:“揍死不关我事就好。”
长凳孤零零的,上面立着几瓶水,里头飘着白的、黄的,像是被人漱过口后扔在那儿的。灯透过人缝,照向长凳,人群攒动、欢呼着挥动手臂,那人影便映上长凳,交叠不断,晃动不停。
忽然,一根红白相间的盲杖停下,敲了敲长凳脚。
一个瞎子,要找个人可真不容易,得一路问,一路受气,才能找到这里来。
俞弃生翘着二郎腿,那盲杖便靠在长凳上。他两手交叠,置于膝上,食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膝盖,“嗒、嗒、嗒......”,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我去!我靠!这小屁孩儿牛逼啊!”
“一拳干掉光头一口牙?!我去!确实牛逼!”
“叫什么小屁孩儿?叫大哥!大哥你懂吗!?”
“哎哎哎!我说你们他妈都有病吧?咱押的是光头!”
“输就输呗!下面局局押我大哥!这不分分钟赚回来了?”
程玦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向光头走去。白炽灯悬在头顶,一晃一晃的,晃着光头充血的眼睛。他只剩后一次机会了,费力爬起身,摇摇晃晃,正视向他走来的少年。
如果这次躲不开,那么就彻底爬不起来了。
周围的人声蓦然安静。
光头咬破嘴角,紧了紧右手的绷带。
忽然,那少年像是望到了什么,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下。他眉头皱紧,目光发颤,脚步有骤停,连握紧的拳头也放下来了。他看向裁判,伸手正要做出投降的手势。
一阵拳风袭来,击向程玦的右肩!
程玦看向光头,光头咧开嘴一阵邪笑,腿一扫,身一躲,头撞向程玦的腹部,趁他愣神之际,两手一抓他的腰,把他撞翻在地。光头抓住机会,趁机往他右肩补了两拳!
程玦痛得睁大了眼睛!
他右肩有伤,这光头看出来了!
不仅看出来了,光头的右手绷带里还缠着东西,像是一块硬币,又或许是钢钉,死命往程玦旧伤上撞!
“啊——”
他并没有冲着光头叫,而是头一偏,恶狠地瞪着台下吼了一声,像是要把台下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看台下,最角落处,一个漂亮的小瞎子静静地坐在长凳上,而在他身边,围坐着三个男人。
那三个男人他认识,都是常来这儿玩儿的。
光头正要拎起程玦,往他侧颈补最后一拳。他挥出拳,程玦头一偏,那拳头便“砰”地砸向地板,他抬膝,一踹,光头向后踉跄几步,程玦抓住他的肩,手一拧。
“啊!!!”
众人的欢呼持续了往久,台上的人影你来我往,渐渐的,一个影子脱了力,而另一个像是疯了般,骑上那人疯狂地往他补拳,在得到裁判“比赛结束”的信号后,朝着台下冲去。
“你为什么来?”程玦红着眼,瞪着俞弃生。
那三个男人,已经被他打得跪倒在地。其实他们没干什么,只是碰了碰瞎子的手,逗了逗他罢了,可程玦早已气血上头,哪能给他问清的机会。
俞弃生笑:“我……”
程玦打断他:“你给我回去!”
俞弃生还是笑笑,他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擦干程玦额上的汗:“嗳,我来接你回家,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接,要是你没有,哭鼻子怎么办?”
“别嬉皮笑脸!这里……这里有多乱你知不知道?快回去!”
俞弃生的笑终于淡下去:“你还知道这里乱啊。”
程玦吸了口气:“我有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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