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手术(2 / 3)
因此客厅一路到卧室的地毯上,血脚印一个接着一个,前一个和后一个由一丝血相连,一直来到卧室床边。
床边,程玦半跪着,捏着俞弃生的脚踝小心拎起。那脚底沾了点灰尘,又有些惨白,却并未出血。
他玩笑似地捏了捏俞弃生的膝盖:“乱跑,不穿鞋。”
俞弃生脸色奇差,双手指关节在床单上按着,发出“咔吧”声。
程玦刚碰着他的手,他便把头转开,整个身子侧着程玦。
忽然,嘴里被塞入一颗巧克力豆。
俞弃生小心翼翼地用门牙嚼了嚼,发现这味道同先前装在药品里的没差,表面裹着一层苹果味着糖霜,晕开在嘴里,不甜腻,反而是淡淡的清爽。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下次想吃糖,叫醒我,”程玦低俯下头,下巴的胡茬蹭了蹭俞弃生的手心,“一不小心碰到了玻璃,把脚扎了怎么办?”
俞弃生愣住了,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
那五个药瓶,盖子一拧开,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分明是同药片长久地待在一起,早已被熏入味儿了。
俞弃生心里那阵哀怨,随着嘴里化开的甜味儿散去了,恍惚间,他嗅到了淡淡的血味儿:“……疼不疼?”
程玦站起身,正要单脚跳着去拿块布,见俞弃生这么说便又坐了下来:“疼什么?”
“玻璃,扎哪里了。”
程玦捏了捏他的鼻子,逗得俞弃生努了努,嫌弃得偏开了。程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划了下手,不深,快愈合了。”
见俞弃生听了这话,眉头舒展些,程玦才放心地走去外头,把客厅的一地碎玻璃扫了,血拖了。
脚上的玻璃扎得不浅,细细的碎玻璃碴在伤口深处,得用镊子淋了酒精,贴着伤口内壁一点点深入,然后在血肉中捣鼓,才夹出几颗。
程玦满头冷汗,疼得脱力后,用纱布一圈一圈把把脚缠了起来。
所有的过程都在一楼的浴室里完成,程玦得确保自己疼痛时下意识发出的痛呼奋能传一点进俞弃生的耳。
今晚窗外异常的静,程玦在床底翻来覆去,他知道床上的人没睡着,说道:“我睡不着。”
“嗯。”
“其实我这几年都没怎么睡着。”程玦望着天花板上贴着的荧光星星,说道。
“……”
他自顾自道:“我克制不住你,但我不敢见你,我怕你会怪我。”
床上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是俞弃生翻了个身,程玦向上瞟了一眼,只见一只手从床边沿伸出,探了探。
程玦轻捏那只手的手腕:“能陪我睡吗?不然我睡不着。”
那只手愣了下。
“床很大,我不碰到你,好不好?”程玦松开手,坐了起来,“陪我睡吧,我一个人睡……怕。”
真是没听过程玦说这种话,俞弃生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还是点了点头,朝另一头滚了一圈,给程玦挪了个地儿。
幸亏俞弃生现在脑子不清醒,要换作是以前,程玦什么心思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说睡不着,其实是看着俞弃生才睡不着。
闭眼是他,睁眼还是他,一旦躺久了,意识模糊了,有了点想睡着的意味,睡梦里也还是他。
一个模糊的、凄惨的血影。
而程玦被吓醒后,醒来看到俞弃生的睡颜,总是心再次一沉,总觉得身边这人下一秒便会变成满身鲜血的可怖妖怪,如几年前那般歇欺底里。
可是睡眠浅有睡眠浅的好处。
每当俞弃生一番身,床垫轻轻一抖动,程玦便会惊醒,也省去了俞弃生半夜找药,程玦担心受怕着不敢睡。
只是渐渐的,俞弃生开始愈发抗拒吃药。
程玦原本不想采取强迫的方法,可是好说歹说,那几片药就是喂不进去,还得程玦掰开他的嘴一片一片塞。
俞弃生:“不……不!”
“不行。”程玦又往里塞了一片,被俞弃生吐了出来。
“呕……”嗓子眼里的药片,被抠了出来。
“那你说,为什么不吃药?”程玦停下动作,问道。
俞弃生一开始多乖,饭也吃,药也吃,宁愿嚼了咽下去每天的量也不会少。
而现在,不仅欲发寡言少语,甚至那点可怜的对治疗的积极性也没了。
他不说话,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哭,眼泪滴在手背上,顺着手腕滴在膝盖上。俞弃生的鬓角被汗沾湿,发丝紧贴着脸。
偏偏那双盛着泪的眼,无神得很。
这样让程玦怎么忍心再去逼他?
“这不是一个能避免的问题,”电话那头苏怀良听起来很疲惫,凌晨被程玦叫醒,声音还有些迷糊,“你要先去了解他为什么不吃,是因为副作用,还是因为病耻?这个过程你要温和一点,一次性问不出来也没关系……像你平常和我说话那个语气肯定不行。”
“运动不能替代吗?”
“不建议,他的情况很严重,吃药也是为了避免大脑结构性损伤……如果实在喂不进去,我们再考虑。”
电话挂断,程玦觉着自己眉心的皮都快被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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