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开水(2 / 3)
是程玦的声音。
只听那声音继续响起:“脏不脏?你也不嫌恶心?”
这几句话在几年间反反复复响在俞弃生脑海里,如同亡灵催命般,无论何时被这声音叫起,必然大汗淋漓,喘息不停。
他不知是何时醒的,手背贴在窗户上感到了阳光的温热,一开手机才知道,原来迷迷糊糊睡了半天,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
“程玦?”俞弃生嗓音沙哑。
“诶?您醒啦?”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女士的声音传来,“程先生老早有事情,让我来做顿早午饭再回去。”
“嗯,辛苦。”俞弃生听后,又躺了回去。
你恶不恶心……
似是还没完全醒来,那烦躁的声响竟又在耳边响起,喋喋不休。
俞弃生掐住自己的脖子,狠抓锁骨处的那点肉,还是没把那阵声音逼下去。
真脏……
俞弃生的手渐渐卸了力,软塌塌地垂在床沿处,心里那句“假的,别信”也渐渐轻了下去,最后化作窗外的蝉鸣,随着一阵风刮过,烟消云散。
你说分手,我同意了……
俞弃生起身,去了浴室。
说是原谅了,说他不脏,结果呢?还不是半点声音没有便悄悄走了?非要分房睡,说到底不也就是这个原因吗?
俞弃生把水流打到最热,开到最大,直往自己身上冲。可是水没烧开,湿热的水浇在身上,又被空调这么一吹,竟还有些凉爽。
这肯定是不够的,根本洗不干净的。
俞弃生有些嗔怪地踢了踢花洒,那花洒被扔在地上,水流重力地冲击着地面,惹得它上蹿下跳。
俞弃生有些烦躁,懊恼地踹了它一脚,那花洒竟和水管分离开来,连接处的螺纹碎裂在了地上。
这个花洒真是太可恶了,喷不出热水。
俞弃生又踹了它两脚,便决定自立根生,去客厅找来个水壶。他心想既然要洗净全身,水肯定不能少,便加了大半壶进去,按下了烧水键。
还是这种水热。
俞弃生听着里头“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竟觉得有些心安,紧绷的嘴角也松了下来。
“嘀!”
俞弃生捧着那水壶,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往身上浇了下去!
在感灼热感到来之前,俞弃生不知为何手上一松,喉间一紧,似是有人拽着自己的衣领往后拉,用奋力打掉了水壶般。
程玦紧紧抓住俞弃生的衣领,一把将他拽出地上那摊开水的范围,拖到床上。
刚才太惊险了。
程玦买了点麦丽素和糖葫芦,想着俞弃生一会开心地嚼着糖的样子,结果刚一推开门,便看到那人双手捧着水壶,壶嘴朝向脖子便要浇下去!
再晚来一步,恐怕食道气管都得烫伤!
程玦一把捂住壶嘴,倒出来的开水便都浇在了他的掌心,他一用力,水壶被打在桌上,开水四溅。
可还是晚了点,零星几点开水溅到了俞弃生的脚上。
“别动!”程玦抱着俞弃生,大跨步走进浴室。
脚背处果真烫红一片,脚指尖被程玦握在手里抖着,捏着,冰凉的水冲刷上去,冲了足足十分钟。
十分钟,俞弃生坐在程玦的腿上,总算是冷静下来。
“我……”俞弃生满脸沾着泪,扯出笑,“我就是想让你高兴点。”
程玦不语,他生怕俞弃生细皮嫩肉的,再给烫出个泡,便拿着那根“水管”继续冲着。
“热水还有点,我想洗干净些。”俞弃生拽着程玦的袖子死活不松手,但没听着他的回应,便有些担忧地垂下了手。
安静真的很要命。
除了那句“别动”,程玦没再说话,只是拎了个枕头,扛了条被子,往俞弃生床边便是一扔。
不和他睡还有个原因。
程玦不能在反复梦到分离那天惊醒后,再一次见到俞弃生的脸,这会加剧他的心里问题,也快在刚醒来不清醒时,再次失手伤到俞弃生。
“这样可以吗?”程玦扶着俞弃生,让他摸摸地上的被子。
“你要睡地板?”俞弃生问。
“离你近一点,有不舒服的,随时告诉我。”
俞弃生没来由的愧疚:“其实……我刚刚就是,突然脑子有点拎不清。”
程玦敲了敲他的脑壳:“觉得我不喜欢你了,是吗?”
“……”
无非又是一顿说教,动不动给他普及一遍精神类疾病的发病特征和原理,仿佛一个老小孩,实际比他还要小个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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