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犯病(2 / 2)
这孩子背着书包,右手扶着行李厢放在过道,正睁着大眼盯着程玦,问道:“你是谁?”
程玦也来了兴致:“你认识我?”
这孩子穿着天江初中部的校服,脖子上挂着每个学生配带的校园卡,蓝底的证件照下,写着他的名字:蒋永望。
“认识啊,不过你的名字我忘了,”蒋永望从书包里捞出两根巧克力棒,递给程玦一根,“学校要冲高考的高分率,每年都会抽高二几个头部的班,多让几个人去考……我以为你去上大学了。”
“没上。”程玦晃了晃巧克力棒,朝他道了声谢,看了眼挂着通话的手机,还是决定把巧克力塞进包里。
“哦……可是你再考,还能考那么高吗?”到底是小孩,蒋永望脱口而出,没觉着有半点不对。
“应该不能了……不过我不去,又不是因为嫌学校不够好,”程玦微微弯腰侧身,让自己平视蒋永望,“单纯是不想去。”
蒋永望两口手捏着塑料包装袋的两侧,往两边一拽,又尝试咬住包装袋的一角,另一角用手拼命扯着,还是没能撕开。
程玦接了过去,刻意避开了沾满蒋永望口水的那一侧,两手轻轻一用力,便扯开了。
“谢谢,”蒋永望接过巧克力棒,“你今天不用上学吗?去北市玩?”
“你不上?”
蒋永望摇了摇头:“我爸妈嫌泯江的老师教得太差,给我转到老家去……他们在北市工作,我先去找他们。”
“是吗。”程玦斜靠在后座上,侧看着蒋永望。
天江中学算是泯江最好的学校了,一骑绝尘,甩身后的一中二中两个档次,稳坐天江“一哥”的称号。即便如此,它的本科率也只有百分之八十,去年的理科第一名也六百七出头,全省两千名开外。
拿着全县最好的生源,这个成绩属实不能算优秀。
车停靠在北市郊区的一个车站时,程玦正用围巾盖着自己的脸,昏昏欲睡,忽然肩膀被人重重地拍打了一下。
他不耐烦地睁眼,抓下脸上盖着的围巾,才发现,天已经彻底亮了。
车厢里的人已经起身,走了个七七八八,那个小孩背着书包,夹着行李箱的拉杆,站在大巴车的过道,手不自觉地抓着粗糙的书包带子,看向程玦。
阳光透过车窗户,撒在蒋永望的身上,把他鼻尖的绒毛照得晶莹,微光反射在他的眸子里,棕色的眼睛被透亮,像一块琥珀。
这块琥珀,还在微微朝程玦发光。
“学长,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考上重点的。”带着些认真,又没了先前的羞涩,蒋永望说这话,还是有着褪不去的孩子气。
车箱内余音还未消散,蒋永望便已踏着下车的台阶,“噔噔噔”地往外遛,似乎个刚朝偶像告完白的小粉丝,半点红脸也不愿表露。
程玦遮了遮照在自己眼睛上的光,缓了一会,才说道:“我到了。”
他下了车,等那个小孩走没影了,才挂了电话,往车站反向走去。
这次没有人带,程玦根据老板给的地址打了辆车,推开了扇满是锈迹的门,门上的铁皮顿时脱落下来,烟味儿和酒味、血腥味,迎面袭来。
地下一层,这里真是半点阳光都照不到了,只剩下天花板上吊着的白炽灯,在一阵阵欢呼声、叫骂声中晃悠。
程玦关上门,点了支烟,那个身上洒满阳光的少年,和年少时自己的身影重合起来,又随着他一次一次呼出的烟,消散殆尽,最终化为中心擂台上,那一股一股洒下的血,热腾腾地淋在地上,不出一会儿便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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