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 / 2)
“你说云涿已成家,是从何得知?”
苏海脑中不期然闪过沈府梨园那一幕,犹疑一瞬后道:“是沈先生亲口告诉奴才的。”
皇帝拧眉,目光落回禁卫差使快马加鞭送回的密信上,沈栖迟如何去到南蛮,如何在一个小山村定居,这几年又在村里做了什么,结实了什么人,在里面交待得清清楚楚。
头两年向沈栖迟提出结亲意向的人家不少,无一例外得到回绝。次数多了,渐渐也无人再自讨无趣给沈栖迟做媒。时至离村前不久,沈栖迟仍是索居。
直到去年秋日,沈栖迟忽然带了一北域男子回家。
皇帝捏了捏眉心,耳边还嗡嗡响着慧敬谈论佛法的声音,他将密信放到一边,问道:“云涿收到东西后是什么反应?”
“沈先生……很开心。”
“多开心?”
苏海想了一下道:“奴才上次见到沈先生那般开心,还是陛下登基的时候。”
皇帝微不可察拧了下眉,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沉吟几许后道:“让赐给云涿差使的两个宫女平日留心伺候。”
苏海应了声,知道这是要宫女盯人的意思。
“传礼部的人过来。”
*
三月桃红柳绿,各州府赶考的学子陆陆续续进了京,成堆扎在茶肆驿舍中樽酒论文。
京中终日喧嚣,沈栖迟两耳不闻窗外事,受皇祠真龙之息熏染百年的龙睛之珠足以混淆视听,让天道误以为夙婴已渡劫化龙,虽不能永世蒙蔽,但庇佑蛇妖数十年不历雷劫还是绰绰有余的。
心头巨石落了地,沈栖迟也不再迫于每日进宫,腾出大把时间陪着两个妖精在京中闲逛,偶尔拜会恩师,顺便托辞将所有访客拒之门外,只是没过多久,蛇妖来势汹汹的情潮便扰得他出不了门。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从未有过。”说这话的时候夙婴伏在他身上,眼睛烧得通红,尾尖还牢牢缠在他一只足腕上。
沈栖迟捂着眼睛,半晌才回魂似的意识到蛇妖说了什么,他松开手,红润双唇微张着吐气,双眸失焦望着上方,良久才对上蛇妖晶亮的竖瞳。
冰凉的珊瑚珠从蛇妖颈间坠下,垂在沈栖迟心口,沈栖迟动了动腿,换来蛇尾愈发密不可分的纠缠和愈发难言的饱胀。
“慢……慢些。”他轻喘着说道。
如此足不出户,荒淫无度至于不知今夕何夕,蛇妖的情潮才随着渐暖的春日慢慢褪去,只是相比秋冬之际,房事依旧频繁不少。等到沈栖迟正儿八经踩到地上,出了院子,方知春闱已毕,再过不久便要放榜。
他叹了口气,暗怪自己怎么也不知节制放纵至此,夙婴却误以为他在生气,忙凑上前替他揉腰,讨好地笑了笑。
他不揉还好,一揉腰间酸软便难以忽视,沈栖迟起先还勉强绷着身子正坐,没多久便软下身子靠到蛇妖身上。
一人一妖在府中行事从不避着旁人,因而这段时日以来府中头脑还算清明的老仆多多少少猜到两者的关系,从一开始的惊异担忧,到如今也慢慢接受了。
只要有人给老爷作伴就好。
——这是府中大多数人的想法。
当然也有例外。
不远处两个宫女相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没多久,就有一封密信呈到皇帝案上。
‘沈公子与府中男子朝夕共处,同进同出,同枕而眠……连日暮雨朝云,不舍昼夜…‘…’
皇帝啪地放下信,面色铁青。
“荒唐!”他怒喝,却不知心头火从何起,“那两个宫女竟敢写出这等荒唐的东西来糊弄朕,好大的胆子!”
苏海大气不敢出,等皇帝怒火稍平,方道:“陛下……依老奴看……”他犹疑一瞬,咬了咬牙,“宫女所见未必为假。”
皇帝倏地抬眼,目光如剑射向苏海:“此话何意?”
“奴才去过沈府几回……”苏海将自己看到的缓缓说了。
皇帝脸色越来越沉,蓦地想起一日与慧敬谈论佛法时,年过半百的老和尚捻着佛珠言:“诸行无常,是生灭法。陛下如何保证身边的人从未变过呢。”
“乍逢之欢,足以蒙蔽心目。”
他向来不喜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只想赶紧将人打发走,并未细想,可如今想来,慧敬一向见好就收,从不留宿宫中,缠着一国之君谈佛论经,他每每挑在沈栖迟走后来宣政殿,状若无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皇帝捏了捏眉心,一时竟不敢深思沈栖迟回京的目的。
他与沈栖迟从小一块长大,竹马之谊,患难之交,自诩是天底下最了解沈栖迟的人。不论沈栖迟因何缘由回京,总归没有害他之心。
可瞧瞧他眼下做的,与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厮混,甚至白日宣淫,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天下最守礼循矩,最端方雅正,自小便被同龄人戏称小古板的沈云涿吗。
“还有一事……”
苏海斟酌着道:“老奴听闻沈公子每回前往邱府,无一不带着那名北域男子。先正衣冠,而后两人共行大礼参拜。”
“……”
无言至极,皇帝竟冷笑一声。
他还是皇子时,带着初婚的正妻前去拜会邱方生,也是同行大礼以向恩师明示“此为学生妻”。
“更衣。”皇帝一字一顿,“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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