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简和沉,你现在开心吗?(2)(1 / 3)
你现在开心吗?
何暮曾经许多次问过简和沉这个问题。
何暮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此刻。
此刻是我们一切体验和感受的来源,所以我们只要过好此刻。
此刻的体验构成昨天的回忆,此刻的感受构成明天的期待。但我们应当理智而审慎地面对期待,因为一切都在流动与改变,就像没有任何一幢建筑能够完美的符合它最初的蓝图。
所以刚认识的时候,何暮几乎从不和简和沉说明天见。
ucl生命科学系的教学楼对面的街角处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咖啡厅。简和沉是一个规律性极强的人,每天早晨9:30,他会准时出现在这家咖啡厅买一杯温热的美式。然后9:45左右,他会遇到何暮。
并没有事先相约,这似乎成为了他们之间一个约定俗成的巧遇。他们会在见面的那一刻笑着说一句:“好巧”,但何暮从没有在道别时说过明天见。
那一丝不确定带来的忐忑,对简和沉而言是陌生而新奇的。
他向来有计划、有目标、迎难而上,很少被动的等待。但被等待延长的期待感,似乎也同时延长了期待成真时的快乐,让这种快乐足已持续到下一次相遇。
何暮不爱喝拿铁或者卡布奇诺之类加了牛奶或者奶泡的咖啡,但习惯在美式里加入半包黄糖。
简和沉起初并非如此,他其实并不认真的喜爱咖啡。他对咖啡的依赖更偏向它提神醒脑的功能性,而咖啡因和苦味对中枢神经和味蕾的双重刺激无疑会增加这种功能性的体验,所以他向来只喝美式或意式浓缩。
但他不介意尝试,所以在第一次何暮举着手中剩下的半包糖,问他要不要试试时,他没有拒绝。
随着包装口被手指轻轻捻开,细碎粗糙的黄糖颗粒沙沙地倾泻而下,落入他面前那杯深褐色的液体里,搅起微小而短暂的漩涡。
甜味对人类的驯服总是在不经意间完成的。
起初是四分之一,然后慢慢变成三分之一,当终于有一天,简和沉习惯性地接过何暮手里剩下的半包糖,行云流水般全部倒入自己的杯中时,何暮一边看着他的动作,一边搅动着自己那杯同样加了糖的美式,轻声说:“我明天上午有点事,就不过来了。”
简和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那粗糙的黄糖颗粒仿佛瞬间有了重量,在液体表面短暂的凝滞,然后沉落杯底。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桌面,在他握着糖袋的手上投下一小片凝固的阴影。对面何暮手中的勺子还在瓷杯里缓缓搅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轻响,敲打着突然变得滞涩的空气。
简和沉表面神色未动,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继续倒完了手中的半包黄糖。他垂着眼,注视着黄糖彻底没入杯底,将手中的包装袋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斟酌的轻缓。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杯口袅袅的热气,落在何暮脸上,声音仍旧平稳而温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何暮倒是神色自然,她一手托着腮,闻言歪了歪头,看着简和沉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没关系,只是和中介约了去看个房子。”
简和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打量她的神色。大约几秒钟之后,他终于再次拿起瓷碟上的勺子,也开始缓慢地搅动手中的咖啡。
杯底未化的黄糖颗粒又被轻轻带起,他温声问:“你要换房子?”
何暮点头,有点无奈:“现在租的房子下个月到期。刚好房东的孩子要从外地回来了,对方不准备续租了,所以得重新找地方了。”
简和沉持续搅动着手中的咖啡,继续问:“想找什么样的?”
何暮耸耸肩:“其实没什么要求,位置合适,价格合适就可以。”
简和沉垂眸沉吟了片刻。窗外有车声掠过,短暂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他抬眼,目光重新聚焦在何暮脸上:“你想住在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吗?”
何暮摇摇头。这次她抬眼,目光直直地迎上简和沉:“也不是,我的课不多,其实不用天天来学校的。”她说这话时,轻轻挑了一下眉。
简和沉忽然就笑了,他原本有些细微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开,西装外套包裹下的肩膀又松弛下来。他身体略向后,靠上椅背,带着明显的笑意说:“那你或许可以更轻松一点。”
何暮的神色中带上了一些疑惑。
简和沉端起手边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混合着黄糖特有的醇厚甜香滑过喉咙。
他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目光注视着何暮的表情,带着斟酌,但笑意不减:“我在海德公园附近有一栋房子,离学校是远了些,"他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更温柔了几分,嘴角弧度也更深,“但是你如果住过来的话,应该就不用天天来学校了。”<
何暮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看着简和沉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半包黄糖早已在温热的咖啡中彻底化开。简和沉看起来神色自若,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再次伸向了一旁,拿起那把刚刚放下的勺子,开始了缓慢、匀速地圆周搅动。杯壁与勺沿偶尔相触,发出极其轻微的轻响。
沉默在此刻变的突兀,在咖啡的香气和单调的搅动声中被持续拉长。大概过了有半分钟之久,他终于停下动作,将勺子轻轻搁在碟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开口道:“或许我也可以…...”
"那你帮我搬家吧!"何暮打断简和沉还没有说完的话。
话音落下,她似乎觉得不够,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可以吗?”她带着点商量的语气,“今天是17号,我和房东约好在下个月20号之前搬走就可以。”
"这周末,我去接你。"简和沉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何暮。
于是何暮也笑起来,在勺子和瓷杯碰撞的清脆余响中笑着说:“好,那我等你。”
很高兴我们又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此刻,那么我们下次见。
那是他们拥有的第一个下次见。
从咖啡店出来,两人道别之后,看着何暮轻快离开的背影,简和沉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她不断晃动的发梢而轻轻摆动起来。
在何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之后,他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咖啡店,轻声笑了一下。他想,今后倒是不必再跑这样远,来喝这一杯温美式了。
简和沉没有告诉何暮,他所在的项目虽说名义上和ucl有合作,但具体的研究工作却是在克里克研究所的实验室展开的。因此除了那节公开讲座,如无特殊情况,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再来这里。
简和沉来接何暮的那天早晨,天空飘着点细雨,天色却不阴暗,阳光明媚,是场难得一见的太阳雨。
车刚转过街角,他就看到何暮站在一幢公寓楼前冲他招手,身边立着两个32寸的大行李箱。
简和沉迅速停稳车,推门快步迎了过去。
伦敦多雨,这种程度的细雨,一般没有人会刻意打伞,何暮也不例外。简和沉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抬手擦了擦落在何暮额上的雨水,指尖隔着微凉的布料,不经意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
他垂眸看着何暮,柔声问:“怎么不等我到了再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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