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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简和沉,你现在开心吗?(2)(2 / 3)

何暮仰着脸,弯着眼睛笑了笑:“没事呀,有电梯,不沉的。”她说着,目光顺势落在简和沉身上。

应该是为了搬东西,简和沉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偏休闲式的衬衫,版型比常见的西装衬衫宽松一些,袖子被他妥帖地挽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匀净的手腕和小臂。

大概是为了防止袖子会在活动时落下,他上臂处还佩戴了一对简约的棉质深灰色袖箍。随着简和沉抬起的手臂,隐隐勾勒出布料之下紧实而并不张扬的肌肉轮廓。

这身装扮虽然仍旧透着一丝精心打理过的、难以磨灭的板正,但已经比他惯常的西装革履柔和松弛许多。

何暮看着简和沉,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不会看到你穿出自萨维尔街之外的衣服。”

简和沉闻言低低地笑出声来,他微微倾身,又朝何暮靠近了半分:“那你以后大概会经常看到了。毕竟很遗憾,savilerow的裁缝并不制作家居服。”

萨维尔街的裁缝确实不制作家居服,但简和沉穿什么都好看。何暮托着腮,目光慵懒又有些痴迷地追随着他在晨光中准备早餐的身影。

简和沉做事严谨又认真,但生活中却是个宽和又体贴的人。

何暮习惯晚睡,简和沉则习惯早起。

他有一个很老派的机械闹铃,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早晨,当那个机械闹铃在早上八点准时响起的时候,简和沉睁眼看到身侧的何暮,第一反应是有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那个闹铃,然后懊恼又歉疚地在何暮迷蒙睁开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轻吻:“抱歉,你继续睡。”

何暮再次悠悠转醒时,阳光已铺满了半张床。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她起床,循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走到厨房,正看见简和沉将裹满蛋液的吐司放进煎锅。

“那个闹钟呢?”她问简和沉。

“收起来了。”简和沉没有回头,专注手中的动作。吐司滑入滋滋作响的煎锅,油香瞬间弥漫。

“拿出来吧。”何暮走近几步,看着锅中吐司边缘泛起诱人的焦糖色,“那个闹铃还挺有用的。”

简和沉动作一顿,微微蹙眉:“会吵到你睡觉。”

何暮眨眨眼:“拿出来吧,我早上醒来有事要做。”

“早课?”简和沉疑惑地转头,顺手将一片煎得恰到好处、金黄酥脆的吐司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何暮摇头,接过碟子,低头咬了一口还有些烫的吐司,酥脆的声响伴随着含糊的吐字:“明早你就知道了。”

简和沉无奈,只好又把收进储藏间的闹钟重新取出来。

第二天闹钟响时,何暮睁开朦胧的眼睛,带着浓重的睡意,像只循着暖源的小动物,迷迷糊糊地侧身靠向简和沉,带着困顿探头吻了一下他的脸颊:“goodmorningkiss.”她含混嘟囔,然后顺势将脑袋埋在了简和沉的胸口。

简和沉抬手在何暮的头上抚了抚:“所以,你今早有什么事要做?”他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已经做完了,你去上班吧。”何暮嗓音慵懒,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尽的困意,脸颊在简和沉的胸口轻轻蹭了一下。

简和沉微微一怔,随即无声地笑了起来,胸膛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低低应了一声,“嗯”,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将何暮揽得更紧了些。

过于美好的事物,果然令人沉溺,他心想。

后来,他没再收起那个机械闹钟,但却将闹铃调晚了半个小时——他心疼何暮睡眠,又确实不想错过那个令人沉溺的吻。

或许不止一个吻,一切都令人沉溺。

简和沉如果下班早些,又碰上何暮恰好没课在家,两个人就会一起去房子附近的海德公园散步。

那栋房子对面住着一位优雅又热情的英国太太。若他们恰好在五点钟左右出门,两人大概率会在街转角碰到那位英国太太牵着她的小猫出门散步。

那是一只十分可爱短腿小猫,和一般小猫不同,那猫胆子很大,并不怕人。它性格独特,名字却泯然众猫,很没有新意的叫做kiy。何暮很喜欢它,坚持要为她取一个独特的中文名,想了许久,决定叫它朝朝。

在第三次见面时,何暮和朝朝成为了互相打招呼的好朋友,何暮说:“hi”,朝朝回:“喵~”

然后他们会把脚步放的很慢,迁就那位英国太太和那只短腿小猫的步伐,跟在她们后面,缓慢又悠闲地走向海德公园。

日暮时分的海德公园无论何时都是安然而静谧的。伦敦白日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柔和的金色薄纱轻轻滤过,悄然沉淀下来。微风带着日晒后的余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被雨汽泡过的湿润,温柔地拂过面颊。树叶也轻轻摇动着,发出轻微的、令人放松的“沙沙”声。

坐在草地边的长椅上,你会轻易的感到时间在此刻被从容地拉长,变得粘稠而温柔。

何暮安静地靠着简和沉不说话。

“在想什么?”简和沉问。

“在想现在。”

“现在?”

“嗯。”何暮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缓又柔和,“在想现在的记忆,现在的期待和现在感受,”她转头看了一眼简和沉,“还有现在的你。”

简和沉也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说下去。

何暮停顿一下,将视线转向天边将落未落的夕阳。她目光悠远,声音也显得有一些飘渺:“如果我们每一刻的感受,都来自现在,那么现在就是永恒了。”

远处的草地上有孩子在追着小狗玩耍,何暮视线回落,她轻声问简和沉:“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简和沉说。

何暮转回头,看着他,然后弯起眼睛笑起来。泛红的天际线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的声音又落回实处,她说:“开心就好。”

现在开心就好。

何暮总是这样,豁达又充满哲思。

简和沉想,怪不得她看起来并不十分刻苦,但成绩却很好。她大概天生适合学哲学,逻辑严谨、思维开阔、包容而自由,以至于简和沉时常会担心自己是否过于无趣——他总是谈论那些枯燥的理论、复杂的结构和失败多于成功的实验。

何暮却摇摇头,她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简和沉的脸上,声音清晰而柔和:“分子生物就像生命科学中的哲学,本质上都是解构与重塑。既要推翻,也要创新,既要论证,也要批判,这个过程既枯燥又美妙。”

她顿了顿,视线掠过车窗,投向更远的地平线:“或许科研就像在平淡的生活中寻找爱情,长途跋涉,浪漫至极,艰苦卓绝,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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