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观察(1 / 3)
马车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太医院,自那日皇帝让她亲自煎药后,陆簪便常常出入太医院。
今日如同往常一样,她径直去了御药房,专为皇帝煎药的药童早已将配好的药包备好,放在固定的地方。
陆簪取了药包,照例需要去向太医院院正周大人知会一声,以示礼数周全,然而当她到周院正这日却并未在屋内办公。
陆簪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书案。
案头堆着几摞医案文书,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一角放着一个青瓷笔洗,里面清水尚净,最引人注目的是案头正中,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历年御用药方誊录的册子,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新写的药方笺,墨迹已干,一切看起来,繁忙而有序,并无特别。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陆簪缓步走到书案旁,仿佛只是好奇般,伸手翻了翻那本摊开的册子,指尖划过纸页,目光快速掠过上面的笔迹,御用药方誊录的册子里竟还有父亲的笔迹,她一一细看下来,不自觉屏住呼吸。
正当她又伸手,似要将几卷卷好的竹简拿起细看时——
“世子妃。”
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陆簪手指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转过身,只见周院正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正快步走进来。
“周大人。”陆簪神色如常,“我正想向您道一声,药已取好,我这便送去未央宫了。”
周院正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案头,稳了稳呼吸,挤出笑容:“这等小事,世子妃日后直接派侍女来取,或者下官命人将药配好送去未央宫小厨房便可,何须您每日亲自奔波?”
陆簪笑了笑:“陛下隆恩,许我略尽心意,我岂敢假手他人?自然是要亲自来,才显得心诚。”她顿了顿,看着周院正,“周大人忙吧,我也要快些去未央宫煎药了。”
“好,下官便不耽搁您送药了。”周院正笑道。<
陆簪点点头,从容地离开了太医院。
冷风一吹,陆簪才发觉自己掌心竟也微微沁出了汗。
她边走边细细回忆方才匆匆瞥见的案头情景,册子、药方、笔洗……并无什么特别扎眼之物。
唯一可疑之处,是周院正的反应。
“夫人,您怎么了?”乐平见她神色沉凝,低声问道。
陆簪停下脚步,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清平立刻上前,为她拢了拢有些滑落的披风。
“没事。”陆簪摇了摇头,目光在两个贴身侍女脸上扫过。
这些日子,乐平与清平是她最亲近的人,二人行事稳妥,心思也算缜密,她虽未全然托付信任,但比之旁人,总归是可靠些。
她看向心思更为活络些的清平,叹道:“我总觉得,周院正今日有些怪怪的,你们觉得呢?”
乐平和清平闻言,都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
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乐平道:“奴婢瞧着,周大人与平日并无二致啊。”
清平却眨了眨眼,忽然道:“夫人若是不放心周院正,其实,也不是没法子打听。”
陆簪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清平压低声音道:“奴婢在太医院有个同乡,叫小唐,是在药库当差的。虽说不在院正跟前伺候,但太医院就那么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院正大人平日有什么异样,留心些总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陆簪看着她:“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在太医院还有相识?”
清平笑了笑,解释道:“奴婢初入宫时在尚食局当差,负责与太医院对接一些药膳食材的核对,那时候认识的这小唐,后来奴婢调走了,联系便少了,不过同乡之谊还在。”
这理由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陆簪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十来颗金瓜子,递给清平:“既如此,便麻烦你走一趟。不必说太多,只让他平日多留意周院正的言行举止即可。”
清平接过金瓜子,脸上露出笑意:“夫人放心,这么多金瓜子,他定会尽心竭力。”
陆簪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继续向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待她煎好药时,宫檐下的风灯恰好刚刚点亮,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橘黄的光晕。
陆簪端着药盅步入大殿,却见御前并非只有皇帝一人,誉王正端坐在皇帝对面,两人中间的黑白棋子错落分布,显然已对弈有时。
她脚步微顿,随即垂首敛目,趋步上前,将药盅轻轻置于皇帝手边的矮几上,屈膝行礼:“陛下万福,父王安好。”
皇帝正捻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上,闻声只略抬了抬眼,“嗯”了一声。
誉王则放下手中茶盏,朝她温和地点了点头:“来了。”
“药已煎好,陛下请用药。”陆簪起身,揭开药盅盖子,浓重苦涩的气味瞬间散开。
皇帝这才将视线从棋局上移开,接过药碗,目光在陆簪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一瞬,扯了扯嘴角:“日日辛苦你了,这般孝心,难得。
誉王适时开口:“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一家的福分,她年轻,能做些小事,是应当的。”
皇帝没接话,只皱着眉,盯着那碗乌沉沉的药汁,半晌,才端起碗,凑到嘴边,喉结滚动,大口将药汁灌了下去。喝完,立刻将碗丢回托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五官都微微皱起。
陆簪一直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誉王。
誉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棋局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看不出任何异样。既无对皇帝病体的关切,也无对药汤的关注。
陆簪心中念头飞转,手上动作却未停,将空药碗收回,又从另一个小食盒里端出白瓷小碗,里面是温热的冰糖炖雪梨,汤汁清亮,梨肉晶莹:“陛下,药苦难耐,用些雪梨汤润润喉吧,梨能润肺止咳,清甜亦可解口中苦涩,比蜜饯果子更适宜些。”
皇帝看了那碗雪梨汤一眼,脸色稍霁,接过尝了一口,舒了口气,看向陆簪:“你倒是有心。”又对誉王笑道,“你这儿媳,不仅诗才不错,伺候汤药也细致。”
誉王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陛下过誉了,是陛下慈爱,肯给她这份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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