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私见(1 / 3)
门一关上,陆无羁便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能打断他们。
他抱得那样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陆簪也用力回抱着他,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攥紧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都太想对方了。
那些分离的日子,担忧的日夜,都融在这个拥抱里,化作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陆无羁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
察觉到他的动作,陆簪的眼眶又湿润了。或许是大病初愈人会比较脆弱,她这样想着,没有去忍那泪水。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烛火在案上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处,分不清你我。
过了不知多久,陆簪轻轻动了动。
她从陆无羁怀里微微挣出来,抬起头看他。烛光映在她脸上,泪痕犹湿,眼睛却亮亮的,像是雨后洗过的星子。
陆无羁却还深陷在她的温热里无法自拔,见她要从怀里出去,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眉宇间闪过一丝抗拒。
陆簪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笑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若想真正的长相厮守,便不能贪恋这会子温存,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陆无羁望着她,目光里那点不舍渐渐沉下去,化作清明一片。他松开手,神色慢慢冷静下来:“我知道你想同我商量正事。”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但无论你要说什么,把你拱手让人这件事,绝对不行。”
陆簪望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她抬手,理了理他方才被自己攥皱的衣襟,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道:“你也放心,我虽然珍惜你的性命,但也不是迂腐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保全你把自己舍出去?若真的那样做,便是轻视你,更是不爱惜我自己。”
陆无羁闻言,神色微微一松。他握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你有法子脱身吗?”
陆簪没有立刻回答。她反问道:“那你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
她自认有些才智,只是如今病态未褪,不可再让自己劳心劳神,何不让他出马?毕竟,陆无羁才是这场游戏的主人公之一,她充其量只是辅助罢了。
陆无羁松开了她的手,起身,在房中慢慢踱起步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缓缓移动。他走了几步,停在那扇雕花窗前,目光落在窗纸上,像是望着外头的夜色,又像是入定,陷入了回忆。
他缓缓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想问我,还要不要继续报我父母之仇?想不想当皇帝?”
陆簪点头。知道他背对着看不见,又轻轻“嗯”了一声。<
“你总是猜得到我想说什么。”她说。
陆无羁转过身来,看着她,烛火将他的眉眼照得清晰,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潭深
水,他淡淡地,没有情绪地说:“其实我已经没有任何当皇帝的胜算了,不是吗?”
陆簪垂下眼眸,不语。
其实从宫变当日贵妃提剑入场的那一刻起,甚至是从萧逐出征接了那一纸诏书的时刻起,陆无羁就注定退场,他早已没有争抢的资格。
何况现在萧逐已经在群臣的见证下登基,是朝廷百官所向,大局已定。崔氏更是掌握着国家的军队。陆无羁呢?他什么都没有,他已经败了。
陆无羁从窗前走回来,在她身侧坐下,他的肩膀挨着她的,暖意透过衣料传过来:“我已经没有胜算,就算是有,其一,我本就不愿当皇帝;其二,我不想为了自己的私利,为了争夺天下,让举国不安。现在刚刚经历和扶南国的大战,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何必做那个让百姓苦上加苦之人?”
陆簪抬起头,看着他。
她眼底带着欣慰,带着骄傲,还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心疼。她刚想说什么。
“何况。”陆无羁又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先皇从来没想让我当皇帝。”
陆簪一怔:“那他为何费劲千辛万苦保护你?为何又要让你回京?”
“出征之前我就知道这件事。”他说,“但出征之后,我和萧逐经历生死,偶尔有过几次交谈,更是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更加确信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放远,陷入了回忆。
那是关外的一个夜晚。
月色冷冷地照着荒原,如霜如雪,铺陈在无边的枯草与砂石之上。远处有山影隐隐,黑沉沉的,像是匍匐在夜色中的巨兽。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塞外特有的凛冽,掠过营帐,掠过篝火,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白日里那场伏击来得突然。
扶南国的杀手埋伏在山道两侧,箭矢如雨,刀光如雪。陆无羁眼看那刀锋即将落下,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人,剑光横扫,替他挡开了那一击。
是萧逐。
他为救他,受了伤,洇湿了半边衣袖。
后来伏兵退去,将士们清点伤亡,包扎伤口,收拾战场。陆无羁站在一处岩石旁,看着萧逐的背影,走过去,从怀里取出那盒陆簪亲手配制的金疮药。
萧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那药盒,月色照在他脸上,神情有些古怪。他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别过脸去,别扭道:“你不要以为给了我金疮药,我就会感谢你。”
他说的是“我”,不是“本王”。
陆无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篝火那边走去。
夜色渐深,篝火燃得正旺,有将士在烤着一只野兔,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散开来。
陆无羁拿起一串烤肉,慢慢翻动着。
过了片刻,萧逐也过来了。
他在陆无羁身侧坐下,离得不近不远,刚好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肩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药盒不知道被他收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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