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皇帝(2 / 2)
皇帝目光在他沉静如水的面容上停留了两瞬,似有一丝极淡的赞赏,又仿佛只是寻常一瞥,随即复看向萧逐:“那女子既是陆无羁之妹,其父母已故,随兄入京,觅一良婿安身立命也是常理。你纳她,虽非正室,倒也不算屈了她。”
话到此处,皇帝语调陡然一转,带上几分厉色:“只是你早已有婚约在身,民间嫁娶,也没有先纳妾再娶妻的,你这叫办的什么事儿?你叫朕如何与王卿交代?”
与萧逐定下婚约的,乃是当今户部尚书王适仁的嫡长女王嘉瑶,是当今天子倚赖的重臣。
萧逐心头又是一紧,心中刚松开的弦再次被狠狠拉紧,忙将身子伏得更低,请罪道:“此事确是儿臣思虑不周,还望父皇恕罪。”
“你确是思虑不周!”皇帝声音微沉,“无论如何,在王家女未进门之前,你断不可先纳他人。”
萧逐抬起头,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急道:“可是父皇,儿臣在临安时,已当众宣布纳陆簪为妾。这一路千里同行,同车共乘,众人皆看在眼里……”
“朕尚未下旨赐婚,她也未入宗室玉牒,未行纳采问名之礼,算不得你名正言顺的女人。若有外人闲话,或王家心有芥蒂,你便对外宣称,你当日确实承诺纳她,却是待正妃入府,执掌中馈之后。如此,对各方也都有交代。”皇帝语气不容置疑,缓了缓又道,“今日她也进了宫,既如此便留在宫中,由皇后教导罢。”
前半段话,萧逐还觉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法。然最后那句,却如一道惊雷炸在耳边,令他猝然失色,失声道:“父皇!这……”
“怎么?”皇帝眸光陡然一敛,“你想抗旨不成?”
萧逐明白,天子金口已开,便是定论。此刻任何反驳,都只会引来猜忌与不满。
他只得咬牙,咽下心中不满,恭顺道:“父皇圣明,儿臣遵旨。”
皇帝不再看他,缓缓自御座上站起身:“你们先退下吧。”
他补充道“誉王留下。”
陆无羁未有停留,行礼后便从容转身。
萧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誉王,方才躬身,转身离去。
待沉重的殿门被内侍缓缓合拢,皇帝挥手,屏退左右。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皇帝喜怒难辨的容颜上跳动,明明灭灭。
他踱步至御案前,目光却投向誉王,问道:“这一路上,可曾有何异常?无羁他对自己的身世,未曾起疑吧?可曾私下探问过什么?”
誉王恭敬垂首,声音同样低沉:“回陛下,一切皆在陛下掌握之中。无羁他心思深沉,但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对臣这个‘父亲’,亦是恭敬有加,合乎礼数,未曾逾越,亦未曾过分亲近打探。”
皇帝微微颔首,神色未变,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又问:“那萧逐呢?他这人心眼多,这一路,可曾与无羁有过私下接触,可曾试探过什么?”
誉王略一沉吟,似乎在回忆细节,低声道:“陛下不是曾言,不怕二皇子知道,只要他知道也不敢说就好?”
这话提醒了皇帝。
皇帝似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从鼻息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未再言语。
他转身,负手缓缓踱至窗边,望向殿外那方被朱红窗棂切割的湛蓝天空,他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殿宇,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殿内烛火将他孤长的影子投映在光洁的金砖上,微微晃动着,像被风吹。
誉王深深看他许久,不敢出声惊扰。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皇帝说道:“你下去吧,好好护着他。”
誉王心头微跳,旋即敛眸行礼,恭恭敬敬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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