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抵京(1 / 2)
大昭的王都坐落于京州,远望宫阙连绵,飞檐斗拱层叠交错,如巨鹏展翼,直欲凌天。
车队自南面的永定门入城,甫一踏入,喧嚣繁华之气便裹挟着人间最炽热的烟火扑面而来。
城内御道宽阔平直,可容十驾并驱,车轮碾过,其声辚辚。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旗幌招展,酒肆茶楼传出隐隐丝竹与高谈阔笑,货郎挑担沿街叫卖,售卖时鲜瓜果、泥人糖画、精巧绒花的摊铺前围满了红男绿女,更有香车宝马络绎不绝,处处透着天子脚下的富庶与生机。
承天门前,早有宫中内侍在此静候。
一位身着绛紫色圆领袍的宦官上前,手持一柄白玉柄的拂尘,尖细的声音穿透了宫门前的肃静:“陛下口谕:着誉王、二皇子萧逐、陆氏子,即刻入宫觐见,不必回府更衣,免了繁文缛节。”
誉王等三人闻言,皆神色一凛,敛容正衣,上前躬身领旨。
那公公目光微转,如鹰隼巡弋,看着陆簪,含笑问道:“不知哪位是陆姑娘?”
陆簪自人群稍后处缓步上前,敛衽一礼:“民女陆簪,见过公公。”
公公上下打量她两眼,眼中掠过一丝惊艳,脸上笑容更盛:“姑娘免礼。陛下另有口谕:陆姑娘既是陆公子胞妹,又得二殿下青眼,千里随行,也一并入宫,去给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请个安,掌掌眼。”<
话音方落,旁边一位约莫三十余岁,身着湖蓝色宫装,梳着整齐高髻的姑姑便走上前来,向陆簪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态度恭谨却不卑微:“奴婢是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的素练,娘娘体恤姑娘初入宫闱,路途劳顿,特命备下软轿一乘,免了姑娘步行辛劳,姑娘请随奴婢来。”
陆簪再次施礼,声音温静如水:“有劳姑姑费心。”
传旨公公与素练姑姑交代完毕,便一同退至一旁静候。
萧逐转身,目光沉沉落在陆簪身上。
她会被传召入宫,于众人皆不意外,她自己也早有准备,这一路上他亦反复提点。
此刻见她眉眼沉静,姿态从容如风中幽兰,不见半分慌乱怯懦,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嘱咐道:“一路上该你牢记于心的规矩忌讳,你都记牢没有?宫墙之内,九重深锁,人人皆有多副心肠,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非是凭些小聪明便可蒙混过关的。”
陆簪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唇边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殿下放心,我都省得。”
萧逐目光在她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一瞬,似想从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再看出些什么,终是没再多言,转身上了青篷金顶马车。
陆簪目光遥遥望去,见誉王与陆无羁也已各自登车。
陆无羁自始至终,未曾往她所在的方向投来一瞥。
她垂眸,旋即转身,来到素练身旁,任由宫人指引着登上了软轿。
轿身轻轻一晃,稳稳升起,穿过宫门,向着那九重宫阙最深处行去。
当今天子,乃是先帝第四子。
十五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五王夺嫡”之变中,陛下最终在丞相沈重山等一干重臣鼎力支持下,登临大宝。
登基之后,陛下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对内轻徭薄赋、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对外则平定边患、安抚四夷,使得大昭国力日渐强盛,海内承平,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只是天家子嗣上,却颇有些坎坷。
登基之处,陛下却先后痛失结发妻子与嫡长子萧追。
继后曾诞育三女两子,可惜三位公主接连夭折,三皇子亦于七岁时意外溺亡,唯余年方五岁的四皇子萧随承欢膝下。
除此之外,便只有贵妃所生的二皇子萧逐长大成人,其余嫔妃皆无所处。
故而,如今后宫之中,势力分为皇后与贵妃两派——
皇后沈氏,乃权倾朝野、门生遍布朝堂的丞相沈重山之女,母家显赫,地位尊崇;崔贵妃,则是镇守北疆的镇国大将军崔图之妹,颜色倾城,圣眷颇浓,多年来恩宠不衰。
二人皆育有皇子,一位是嫡出的幼子,一位是年长的次子,多年来在宫中分庭抗礼,如同走在万丈丝线上,倒也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姑娘,凤藻宫到了。”轿外传来素练温和的提醒声,打破了陆簪沉浸其中的纷繁思绪。
她定了定神,伸手掀开轿帘,探身而出,鸦青鬓发间的珠钿微微晃动。
初夏午后的阳光经过宫墙的过滤,少了些暴烈,多了几分炫目的金辉,骤然涌入眼帘,她微微眯眼,看向四周。
轿子停在了凤藻宫的外墙前。
门前两列宫女太监垂手侍立,鸦雀无声。
宫女们皆穿着统一的粉蓝色窄袖襦裙,发髻梳成端庄的望仙髻,发间饰着大小一致的素银珠花,个个低眉顺眼,姿态恭谨。
眼前的宫殿青砖灰瓦,飞檐舒展如凤尾,院墙高大,自有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气度。
素练上前,轻轻扶住陆簪的手肘,领着她向内走去,一边低声细语地嘱咐:“姑娘头一回进宫,许是不晓宫中诸多礼数规矩,且先随奴婢到偏殿稍候,吃盏茶,定定神。自有专司礼仪的教习姑姑前来为您讲解觐见之仪。待奴婢回禀了娘娘,得了示下,再引您正式拜见。娘娘最是慈和宽厚,姑娘只需谨守本分即可。”
陆簪微微颔首,口中应道:“是,有劳姑姑如此费心安排。”
素练笑道:“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说话间,二人已步入凤藻宫的内院。
但见庭院开阔,两侧设有巨大的青瓷鱼缸,几片初生的荷叶才露尖尖角,亭亭立于水面,点缀着将开未开的粉白荷花苞,为这肃穆沉凝的宫苑平添一抹雅意。正殿建筑古朴大气,廊柱漆色沉厚,窗棂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样,并未过多镂金错彩,却处处透着经年的威仪。
陆簪被引入东侧一间偏殿。
室内光线柔和,窗下设着湘妃竹榻,铺着玉色锦垫,中间一张黄花梨木小圆桌。
素练请她稍坐,便有小宫女悄无声息地奉上清茶,随后素练躬身退下,往正殿方向回话去了。
殿内悄然无声,唯有角落里一座鎏金狻猊香炉静静吐着淡淡的香气。
陆簪独自静坐,并未去动那茶盏,只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沉静地落在虚空某处。
约莫过了一盏茶冷静的功夫,一位年约四旬的姑姑,带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宫女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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