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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私语(1 / 3)

这“烫手山芋”终于还是明晃晃地抛了过来。

陆簪起身,向着二位娘娘再次敛衽一礼,姿态恭顺至极:“回贵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统理六宫,夙兴夜寐,鞠躬尽瘁,方有后宫今日井井有条,和睦安宁之象;贵妃娘娘从旁协理,体贴入微,虑事周详,补益良多。正是二位娘娘同心协力,方将后宫诸事打理得妥帖周全。”

一番话,既赞颂了皇后主持中宫,辛劳功高;也未落下贵妃协理宫务,思虑周全之劳。

可谓面面俱到,漂亮周全,既接了贵妃的话头,又不得罪皇后。

皇后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轻轻点头,赞道:“陆姑娘年纪虽轻,见识倒是不俗,是个识大体的。”她目光转向崔贵妃,笑意更深,“先有王尚书家的千金,德容言功俱佳,才冠京华,如今又有陆姑娘这般温柔知礼,容色照人。妹妹能有这样两位出众的儿媳相伴,真是好福气,连本宫瞧着,都有些羡慕了。”

崔贵妃深深看了陆簪一眼,旋即展颜一笑,霎时如牡丹盛放,风华绝代,艳光几乎

逼得人睁不开眼:“皇后娘娘过誉了,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臣妾只愿逐儿日后能安乐顺遂,府邸和睦,便是最大的福分了。”

正说着,殿门外又有宫人急步进来:“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二皇子殿下在宫门外求见,特来向二位娘娘请安。”

崔贵妃闻言,眼眸一亮,身子忍不住微微前倾,朝外望去。

皇后不动声色地瞥了贵妃一眼,将她那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才缓声道:“这孩子,才从陛下那儿出来吧?快传他进来。”

片刻,萧逐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着一身玄色织金云纹常服,玉带束腰,更衬得身姿修长,逆着光,轮廓挺拔如松。

他目不斜视,行至殿中,在距离御座与贵妃座位适当的位置撩袍跪下,声音清越:“儿臣萧逐,恭请母后圣安,母妃金安,愿二位娘娘凤体康健,福寿安康。”

皇后含笑抬手,语气亲切:“快起来吧,一路风尘仆仆,刚回京便来回奔波,辛苦你了。”

萧逐起身,垂手恭立:“谢母后关怀。为父皇分忧效力,为母后、母妃尽孝请安,皆是儿臣本分,不敢言辛苦。”

陆簪闻言,只在心底忍不住咒骂,平日里拽上天去,进了宫反倒像个人了。

皇后又温言问了萧逐几句路上是否平安、饮食起居可还习惯、陛下召见可还顺利等闲话,萧逐一应答,态度恭谨得体,言辞妥帖。

末了,皇后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安静侍立的陆簪,对萧逐温言道:“方才陛下身边的路公公来传了旨意,想必你也知晓了,陆姑娘要暂且留在凤藻宫小住些时日,学习宫中礼仪规矩。”

萧逐垂首,并未看向陆簪:“是,儿臣知晓,父皇已有明示,儿臣谨遵圣意。”

皇后笑容愈发温和,通情达理地道:“我知晓,你们现下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陛下既有此安排,宫中规矩严谨,日后你们相见,恐怕诸多约束。不若你此刻便携陆姑娘,随贵妃回漪澜殿去,你们母子许久未见,正好叙叙天伦,顺道也与陆姑娘好好话别一番,嘱咐几句。本宫准了,今日不必拘泥常礼。”

萧逐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

陆簪看得出,这是他故意不加以掩藏的。

他朝皇后深深一揖,语气诚挚:“儿臣多谢母后体恤成全,母后慈爱,儿臣感念于心。”

陆簪亦连忙起身,向着皇后盈盈拜下:“民女叩谢娘娘恩典。”

崔贵妃也随之优雅起身,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如此体贴小辈,臣妾代逐儿谢过娘娘。那臣妾便先携逐儿告退了。”

皇后雍容地笑了笑:“去罢。”

待崔贵妃并陆簪萧逐一行人退出殿外,身影消失在朱红雕花的宫门之外,素练从红泥小炉上提起一直温着的银壶,斟了一杯温度刚好的雨前龙井,双手奉至皇后手边。

皇后接过那细腻如玉的白瓷茶盏,揭开杯盖,并未立刻饮用,只望着盏中碧绿清澈的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

片刻,她才缓声开口:“你看这陆氏女,如何?”

素练垂手侍立在一旁,闻言略一思索,低声道:“容貌确是万里挑一,可更难得的是这份应对的沉稳,初入深宫,面对天威与二位娘娘,言谈举止竟能如此周全,不露怯,不逾矩,也不显得过分伶俐惹眼,实不似寻常小门户出来的女子,倒像是经人特意调教过一般。”

言至此处,素练深深望向皇后:“这样一个人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怕是有的操心了……”

皇后将茶盏轻轻搁在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而轻微的碰撞声。

她望向殿外那透过高窗洒入的日光,金色的光柱中尘埃飞舞:“左右是陛下的旨意,为了给二皇子的亲事圆场呢。”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既来了凤藻宫,咱们便依旨行事,周到妥帖地待着便是。一应吃穿用度,比照宗室女子份例,不可怠慢,也不可过分优渥,以免落人口实。”

素练应道:“是,奴婢明白。”

皇后微微阖目,指尖在光滑冰凉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一点,如同定音,补充道:“挑两个机灵懂事的宫女过去伺候。务必要尽心尽力,让陆姑娘住得舒心。”

素练眼眸微微一动,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福身道:“是,娘娘放心。”

崔贵妃所居的漪澜殿,坐落于御花园东北一隅。

正值初夏时节,甫一踏入宫门,便觉馥郁芬芳扑面而来,芍药的秾丽、栀子的清甜、蔷薇的娇媚交织缠绕,熏人欲醉。

院内曲径通幽,佳木葱茏,奇石点缀,主殿虽不及凤藻宫那般古朴恢宏,却自有一番华美气象,朱漆廊柱描着金线,窗棂镶嵌着彩色琉璃,在日光下流转着斑斓光彩。

殿内铺设着色泽鲜亮的地毯,帐幔多以明黄橙红为主,金丝银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贵妃回到宫中,挥退了所有随侍的宫人,殿内只余下萧逐与陆簪二人。

雕花殿门被萧逐亲手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光景与声息,他随即转身,行至贵妃面前,撩袍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真切:“儿子南下多日,未能在娘亲膝下晨昏定省,心中时时挂念。今日终得回宫,娘亲在宫中一切可还安好?”

在私下里,萧逐不叫贵妃为母妃,而是普通百姓家常唤的娘亲。

贵妃早已红了眼眶,忙不迭伸手将他扶起,上下细细打量,声音哽咽:“娘自然是好,只是你……我听闻你在临安遇刺,险些就回不来了,快让娘看看,伤口究竟如何了?”

萧逐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只握住了她的手腕,笑道:“娘看,儿子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您面前么?皮肉之伤,早已无碍了。”

贵妃却仍是忧心忡忡,执意要看:“那也得让娘亲眼瞧瞧才能放心。”

萧逐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半扶半拉地将她引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儿子是有娘疼的人,若真吃了大亏,受了重伤,岂会不向娘诉苦,好让娘多疼疼我?”他顿了顿,笑意微敛,压低声音道,“孩儿知道娘关心,只是我不宜在宫中逗留过久,眼下,还是先说说正事要紧。”

闻言,贵妃转向了静立在一旁,垂眸不语的陆簪。

萧逐也随之将视线移到陆簪身上。

贵妃的语气变淡许多,问道:“你要交代的正事与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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