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这样的祁医生,可以接受吗(1 / 2)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温雪颜陪同季婉婷走出医院。
医院楼下有一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进去坐坐吧。”季婉婷先开了口。
两人走进便利店,季婉婷买了两杯热豆浆,递给温雪颜一杯。她们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坐下。
热豆浆的暖意透过纸杯传到掌心,稍稍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一个倾听的许可。
温雪颜安静地坐着,表示她在听。她看得出,季医生需要一个出口。
“我和祁医生,相爱了五年。”季婉婷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遥远回忆的恍惚,“中间分分合合好几次。作为医生,他确实非常优秀,他是医学博士,他工作专注,很有天赋,对病人也极有耐心。他父母是很好的人,很和蔼。我们曾经一起值夜班,一起在规培期吃苦,互相鼓励。那时候,他真的很照顾我。”
温雪颜继续听着。
“我撰写自己第一篇核心期刊论文时,遇到了瓶颈,数据分析和论文构架都显得不太好。是祁文慕,在忙碌的临床工作之余,耐心地帮我梳理思路,逐字逐句地修改论文,甚至写了一份文献综述给我参考。那篇最终得以顺利发表的论文,凝结了他的心血,也成了我职业生涯早期最重要的一块基石。我至今仍保存着那本期刊。”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是对逝去美好时光的悼念。
温雪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是因为他花心出轨?或者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吗?”她很难将祁医生那张俊朗而沉稳的脸,与任何不堪的词汇联系起来。
季婉婷摇了摇头:“不是。是他炒期货。”
她看到温雪颜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便解释道:“期货,就是一种杠杆交易,它不像股票亏完就结束了。期货的亏损可能远远超过本金。我是因为他炒期货,才特意去补了这些知识。那是用少量的保证金,去买卖远大于保证金的货物合约,比如原油、大豆。价格波动会被放大很多倍,可能瞬间赚很多,也可能瞬间亏得血本无归。”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这东西,在心理学上,有成瘾性。一开始,他确实运气好,或者说技术不错,短时间内赚了几十万,他甚至用这笔钱付了首付,买了套房子。”
温雪颜的心微微沉了下去,她隐约预感到了事情的走向。
“好景不长。”季婉婷的声音低下去,“有一次,他判断失误,加上杠杆效应,一下子亏掉了一百多万。不仅把赚的钱全赔进去,还把房子的首付也搭了进去,最后只好把房子卖掉。那时候,他非常痛苦,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了。我把当时自己攒下的五万多块钱都给了他,帮他还了一部分债。我相信了他,以为那次教训足够深刻。”
温雪颜能想象到当时季医生的失望和挣扎,以及那份因为爱而生的信任与支持。
“后来,确实风平浪静了一年多。我们都以为过去了。”季婉婷继续说,“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又背着我偷偷开始了。这一次,赔得更惨,两百多万。他当时情绪崩溃,我不肯原谅,他也很伤心,甚至影响工作了,他请假一星期。他反复跟我解释,说这不是赌博,是投资,只是风险高。我也知道,从定义上说,这确实不是赌博,但那种心跳加速、孤注一掷的心态,和赌博成瘾又有什么区别?”
温雪颜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再次保证以后不炒期货,痛哭流涕。我心软了,决定再信他最后一次。但那次我明确告诉他,我不会再帮他还一分钱债务。最后,是他父母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老两口租房子住,又找亲戚借了不少,才帮他把窟窿填上。”
“他发誓的时候,我能看出那一刻是真心的。”季婉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里那个也曾真诚悔过的男人,“那次亏损后,他抓着我的手,指天誓日,说再也不碰了,说看到父母卖掉他们的房子,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他还买了很多心理学的书,《行为成瘾》、《战胜心魔》,很认真地做笔记,跟我说他认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投资失误,是一种需要克服的心瘾。”
季医生喝了一口豆浆,继续说道:“那种痛彻心扉的后悔,装是装不出来的。他甚至去咨询过心理医生。那时候,我真的以为,经历了这么惨痛的教训,加上他自身的觉悟,也许这次真的能彻底戒掉。”
“后来呢?”
“可是,不到一年,我又在他手机里发现了网贷的催款信息。他又亏了五十多万,而且这次是借的钱。他瞒着我,如果不是我偶然看到,我不知道他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季婉婷低下头,仿佛那晚激烈的争吵和绝望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那一夜,我觉得再也无法信任他了。我提出了分手,再也没有回头。医院里很多老同事都知道这件事,所以,除了新来的不太了解情况的,没什么人敢追求他,尽管他一表人才,医术精湛。”
她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背负已久的沉重包袱。
她转过头,看向温雪颜:“后来我听说他那次债务已经还清了,而且后来好像真的没有再炒期货。所以,看到他现在和宁小姐订婚,我希望他是真的改变了,希望他们能幸福。”
温雪颜握着那杯豆浆,手指有些僵硬。祁医生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冷静专注的脸,与季医生口中这个沉迷杠杆交易、屡次跌入深渊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这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风险因素!
如果宁知意和他结婚了,万一他重蹈覆辙,再次陷入期货交易的泥潭,那些巨额债务,是否会因为婚姻关系而变成夫妻共同债务?
知意和她年幼的儿子浩浩,将如何承受?
如果只是女友,那么不用承担太多,如果是夫妻,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念头让温雪颜坐立难安。
两人在便利店门口道别,季婉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里,温暖的气息并未让她感到安心。
她反复思忖,内心充满了挣扎。作为朋友,她是否有义务将所知的情况告知宁知意?但这毕竟是祁医生的隐私,是季医生信任她才说出的往事。
直接说出来,会不会导致他们直接分手,万一祁医生真的改了呢?毕竟遇到一个好男人不容易,何况是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
可是,如果不说,万一知意将来受到伤害,自己隐瞒了又如何能心安?
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宁知意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背景音很安静。
“雪颜?”宁知意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
“知意,你好点了吗?”温雪颜关切地问。
“嗯,好多了,还在输液。祁医生在这儿陪着我呢。”宁知意的语气里带着依赖和幸福。
听到祁医生就在旁边,温雪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此刻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她回应:“那就好,我改天再去看你。”
温雪颜打算以后找个机会当面跟她说。
她思忖着该如何开口,才能既尽到朋友的责任,又不至于造成不必要的伤害。然而,比这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一个关乎自身的问题:人性中的瑕疵,或者说,生命中遇到的男性所携带的种种不完美,是否值得谅解与接纳?感情的坚持,其边界又在哪里?
前夫宋天诚,以前也是风度翩翩,许诺爱她一生一世。可最终,他选择了用背叛来诠释婚姻的脆弱。
程泊砚。想到这个名字,温雪颜的心尖微微颤了一下。他成熟、稳重、睿智,有着运筹帷幄的魄力,也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尊重与坦诚。可他的不完美,在于那纸尚未解除的婚约,在于他们关系开始时的“不合时宜”。
这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甚至外人会把她当成“小三”,这个名号是她也不能接受的。她很想念这个男人,但是现在又不能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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