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程总推迟婚礼(祁医生后续)(2 / 2)
他这样一个骄傲的、曾经站在手术台上挽救生命的人,无法忍受那样毫无尊严、毫无质量地活着,成为她一生的负累。
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更残忍的话:“我们下个月的登记取消吧……你一直以来的犹豫,我都理解……”
他还记挂着这件事,他以为她不爱他,或不够爱他。
“不是的,我相信你,我答应和你结婚。”她迅速解释。
然而,祁文慕接下来的话,将她彻底推入了无底深渊。他用尽生命最后的余烬,坦白了他心底最沉重的枷锁:
“还有,我,对不起你,我又碰了期货,上个月,一开始赚了十几万。我本想给你惊喜,挣到50万就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就收手,可是,现在又亏了,这次是五百多万……”
他闭上了眼,仿佛无法面对她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弃:“我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心魔。但是你放心,没有领证,债务和你无关。”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她泣不成声,是怨恨他再一次的不成熟与背叛,也是痛惜他独自承受这一切直至崩溃边缘。
这时,担架车到了抢救室门口,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快步走来,语气急促而沉重:“伤者情况极度危险,必须立即手术!但希望渺茫,即使能暂时保住生命,预后也极差。家属请签字!”<
笔被塞到宁知意颤抖的手中。那支笔,此刻重若千斤。签下去,他可能面临的是生不如死的漫长折磨,以及巨额的债务;不签,那就是眼睁睁看着他生命流逝,永诀于世。
爱与责任,理智与情感,生与死的抉择,在这一刻,以最残酷的方式,压到了她。
担架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宁知意还是迅速决定,要签字,要救他。她跟到了抢救室,就在她握着笔,笔尖即将触到纸张的那一刹那——
“嘀——”
一声尖锐、悠长、毫无起伏的蜂鸣声,从旁边连接在祁文慕身上的便携监护仪上穿透出来,清晰地、冰冷地,刺入了每个人的耳膜,也刺穿了宁知意最后的希望。
走廊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在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原本微弱起伏、代表生命挣扎的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绝对笔直、绝对平静的直线。
宁知意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光洁地板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回响。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担架上那张已然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苍白的脸,他最后的眼神是解脱了吗?还是带着对对她未来的担忧?
祁医生选择了用最惨烈的方式,偿还了他的亏欠,解脱了他自己的挣扎与痛苦,却把无尽的悲伤、永恒的遗憾,留给了活着的人。
温雪颜上前紧紧抱住浑身冰冷的宁知意,感觉到她的灵魂仿佛也随着那声长鸣一同抽离了。
程泊砚沉默地站在一旁。
被祁医生救下的那个女医生,已经泣不成声。
晚上,晶蓝半岛的顶层公寓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却照不进程泊砚与温雪颜此刻沉郁的心。
程泊砚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玄关一盏暖黄的壁灯。
他脱下外套,走到客厅,看着温雪颜默默地将包放下,她单薄的肩膀微微耷拉着,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与悲伤。
他走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雪颜,我们明天,先去把证领了吧。”
温雪颜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程泊砚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但婚礼,恐怕要暂时延期了。”
他的话刚落,温雪颜便立刻接口,带着与他完全一致的默契:“我知道。我也正想和你说,婚礼推迟吧。祁医生他今天这样离开,我心里太难受了。”
程泊砚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额头靠在自己的肩头。
“在这样的时刻,我们确实需要时间去平复,去怀念。婚礼,应该是在真正安宁和发自内心的喜悦中举行的。”
温雪颜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无需多言的理解与支撑。推迟婚礼,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命与情感的敬畏。
三天后,市殡仪馆的告别厅内,一片肃穆的白菊与百合之中,祁文慕医生的遗像悬挂在正中央。照片上的他戴着金丝眼镜,唇角含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目光睿智而沉静,仿佛仍在注视着每一位他曾救治过的病人。
除了亲友,更多的是他曾救治过的患者、并肩作战的同事。整个大厅被一种沉重而真挚的悲伤笼罩。
有人念到祁医生生平,提及他最后的壮举时,林语熙医生再也无法抑制情绪。
“祁老师,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她哽咽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负罪感,“如果不是为冲过来救我,他本来可以躲开的……”
站在她身旁的几位年长医生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宁知意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二年级的浩浩。这孩子虽然不是祁文慕亲生,却是他最疼爱的学生。浩浩的小手紧紧攥着宁知意的衣角,哭得浑身发抖。
“祁爸爸......”他哽咽着,“你答应过要以后还要教我奥数题的,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天文馆的......”
程泊砚穿着一身肃黑的西装,站在前排。温雪颜一身素黑连衣裙,依偎在他身侧,眼睛红肿,不时用手帕轻轻按压眼角。
温雪颜还想起自己怀孕初期,祁医生给过的暖心安慰。
人们都说这是一场意外,一个高尚的医者不幸罹难。但后来夜深人静时,程泊砚总不免会想:如果他没有深陷期货的泥潭,如果他没有欠下那几百万的债务,结局会不会不同?
生活没有如果。
他本可以退后一步,等待保安制服歹徒。作为一名医生,他比谁都清楚贸然上前的危险。可是那一刻,是什么让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是医者的本能,是为了保护同事,还是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了留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祁医生展现了一个医者最纯粹的品格。他或许在期货里迷失过方向,或许曾为债务辗转难眠,但在生死抉择的瞬间,他骨子里的医者仁心战胜了一切。
温雪颜擦了擦泪水,再次抬头时,看到宋天诚也来了,低着头,站在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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