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尊严成了最奢侈的东西(2 / 2)
说完,程泊砚看到女孩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慌忙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
程泊砚当时有些诧异,以为她是被这笔“雪中送炭”的钱感动得失态,还温和地安慰了她几句:“别哭,困难只是暂时的,以后努力工作就好。”
许多年以后,直到前几天,他才从方西逸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另一面。
乔揽月为什么会那样想?原来,当时乔揽月宿舍里除了一个在酒吧打工的女生,班上还有一位成绩优秀的女生,因为经济困难选择被一个老板包养,这件事给了她极大的冲击。
这两位女生都是还需要供养家里的弟弟妹妹,所以只靠助学贷款不够用。
因此,当身为老板的程泊砚提出带她“回家拿钱”时,她瞬间误解了他的意图,以为他也怀着同样的想法。
她犹豫过,但是想到突然去世的母亲,想到即将被迫中断的学业,她不甘心。而因为父亲富裕,她也无法申请助学贷款。
程泊砚是这几天才从方西逸那里得知,那天路上,她借口头晕买药,其实是买的避孕套,为此,她在内心经历了巨大的煎熬。
而她所有的恐惧、挣扎与屈辱,在接到那笔纯粹的、没有任何条件的借款,并听到他关切地询问住处、安排司机送她时,化为了汹涌的羞愧与感激。
乔揽月那滚烫的泪水,包含着太多程泊砚当时未能读懂的情绪。
正是这份始于误解、终于尊重的善意,开启了乔揽月对他长达数年的绝对忠诚与维护。
乔揽月敬畏他,不仅仅因为他是老板,更因为他在她最困顿的时候,以一种不伤及她尊严的方式,给予了最关键的帮助,守护了一个年轻女孩摇摇欲坠的底线。后来的岁月里,乔揽月的工作一直很敬业。
甚至在许家要找她询问温雪颜的信息时,她也一句都没有透露。
回想起这段往事,程泊砚的心更加坚定。他怎么能辜负这样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忠诚?
就在这时,方西逸从走廊另一端的卫生间走出,脸上还带着水渍,显然刚用冷水冲洗过脸,试图振作精神。他走到程泊砚身边,声音里带着疲惫:“等久了罢?刚才公司来了个电话,处理了点急事。”<
程泊砚转过身,望着这个一直并肩作战的伙伴,决定将刚才的插曲告知他。
方西逸的眉头瞬间蹙起,眼神中已流露出明显的抗拒与为难。那是一种混合着保护欲与愤怒的情绪,他如何能接受让身心受创的乔揽月再次受伤?
程泊砚没有给他表达这种痛苦挣扎的机会:“放心,我所想的与你完全一致。我绝不会要求揽月做出任何让步。这个伤害,必须由责任人承担全部代价。”
方西逸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感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程总。我知道离婚对你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你等了多久……”
“没事,我们走吧。”
*
席铭远的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向着医院的方向驶去。温雪颜靠在舒适的后座,她取出手机,习惯性地拨通了母亲所在病区缴费处的电话。每周一的这个时间,她都会确认账户余额,及时补缴住院押金的费用。
“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母亲温夏莉账户的余额情况。”
电话那头的护士很快回应:“温雪颜是吧,你母亲的账户今天早上刚存入一笔十万元的押金,目前余额充足,这几周您都不需要再缴费了。”
温雪颜微微一怔,“十万?”她轻声重复,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平时的缴费额度。“请问是哪位缴存的?”
“是一位姓钱的女士,系统登记的名字是钱海萍。”
钱海萍。那是程泊砚的母亲。
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程泊砚考虑到他还在打离婚官司,他若亲自出面为她母亲缴费,难免会被对方律师发现。于是他请动了母亲,以这样周全的方式,既确保了治疗的费用,又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纷扰。
毕竟许家律师没有权力直接去调查钱海萍的账户。
这份体贴入微的考量,让温雪颜的心湖泛起温暖的波澜。
“谢谢您告知。”温雪颜轻声结束通话,将手机缓缓放回包中。
席铭远正专注地开着车,每次听到温雪颜母亲医药费的事情,他都充耳不闻,继续发挥他的抠门作风。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席铭远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前方渐近的医院建筑上。
“快到医院了。”席铭远说道。
她点头,然后问道:“你在公司,以后可以都像今天上午维护我的时候那样温和吗?你在公司里说路上会给我详细解释的。”
“温雪颜,有件事需要明确。在公司时,我对你表现出的那些温和姿态,本质上都是演出。但我并非专业演员,所以,过于频繁的表演难免会出现破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在工作场合,我依然会对你和其他同事一视同仁。也就是,我认为,少演,可以减少破绽。而且这是我的原则,公事必须公办。我始终认为,将私人情感与工作职责混淆,是管理上的大忌。”
温雪颜微微颔首,她觉得需要习惯他这种泾渭分明的处事方式。
“像今天这样的戏码,”他继续道,“偶尔演一次便已足够。它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你在我这里的份量。为了给你立威,有些界限,只需要划下一次,聪明人自然会懂。”
温雪颜的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明白了。看来往后在会议室里,你批评起我来依然不会留情面。”
“这是自然。”席铭远忽然侧过头,眼底掠过一抹难得的戏谑,“否则,以我这般英俊的容貌,若是再配上无微不至的温柔,你情不自禁爱上我该如何是好?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合作关系变得复杂。”
这句突如其来的自恋让温雪颜忍俊不禁,她轻笑着摇头:“席总,您未免想得太美了,你在做梦。”
就在这时,席铭远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瞥了一眼,神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我奶奶和助理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车子平稳停驻。席铭远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她开启车门。
他的手轻轻扶上温雪颜的后腰,动作看似亲昵。
“奶奶。”席铭远的声音难得地带上几分真实的温度。
站在门口的银发老妇人闻声转身。她身着典雅的羊绒大衣,颈间佩戴着一串润泽的珍珠,虽已年过七旬,眼神却依然清亮有神。这就是席家的老夫人。
就在这时,医院玻璃门向两侧滑开。程泊砚与方西逸并肩走出,与席铭远一行人迎面相遇。
程泊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席铭远轻扶在温雪颜腰间的手上。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向席老夫人礼貌颔首致意。
“席老夫人,席总。”程泊砚的声音沉稳得体,听不出丝毫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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