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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尊严成了最奢侈的东西(1 / 2)

期盼了那么久的解脱,仿佛触手可及。程泊砚几乎能想象出许钧娴签下离婚协议的样子,以及这段捆绑了他多年的关系终于落幕的场景。

这是他期盼已久的释怀感。

然而,紧随其后的条件,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劝说乔秘书放弃对她的指控”,这个要求让他英挺的眉头深深锁起,方才那一丝松懈,骤然被沉重的枷锁取代。<

看到程泊砚沉默了一瞬间,宋律师当时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程总,许小姐也特意提到,乔秘书对您一向忠心耿耿,这不仅仅是上下级的情谊,更带着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重。以您在她心中的分量,如果您亲自开口,她一定会慎重考虑。”

程泊砚沉默了一瞬间。是的,他无法否认。如果他真的去劝说乔揽月,那个善良而坚韧的女孩,极有可能因为顾念旧日恩情,而选择忍下这份天大的委屈,放弃用法律武器捍卫自己应有的公正。

她或许真的会含着泪点头,然后将所有的苦楚和伤痛独自吞咽。

可是,这样做,对乔揽月公平吗?

那个无辜的女孩,仅仅因为被错误地当作情感报复的目标,就承受了无妄之灾,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巨创。

那份刑事指控,是她和方西逸在极度悲愤中,能够为他们宝宝讨回的最后一点公道。程泊砚怎么能为了自己的解脱,就去亲手扼杀他们寻求正义的可能?

用他人的伤痛来垫脚,这样的自由,即便得到,也注定沉重得让他余生都无法坦然。

程泊砚抬起眼,目光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坚定,“不行。我的答案不会改变。请转告许小姐。这条路,行不通。”

宋律师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我明白了。不过,程总,还请您再慎重考虑几天。这上面有我的号码,随时恭候您的来电。”他的姿态依旧恭敬,却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程泊砚没有去接那张名片,“不必。”他言简意赅地拒绝,随后转身,不再给对方任何劝说的机会。

宋律师在原地停留片刻,然后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程泊砚独自一人。程泊砚拿出手机,看到方西逸发来消息说他在洗手间。

他站在窗边,一边等方西逸,一边把目光投向楼下花园里稀疏的人影,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乔揽月还只是个正在读大三的实习生,青涩、努力,甚至比程泊砚当时的全职秘书周芸都认真。那天快要下班时,程泊砚偶然在走廊听到她在打电话借钱,否则可能面临辍学。

当时他要赶晚班飞机出差,下班前他将乔揽月叫到办公室。

“乔秘书,听说你最近遇到点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

女孩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程总,是的,我家里突发变故,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没有着落,但是我不想中止学业,我已经找过亲戚和同学凑了一些,还不够…”

他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解释,一边快速整理着公文包,一边说道:“我家里有些现金,等会给你拿去应应急。别耽误了学业。”

那一年的手机支付,远不如现在发达。

乔揽月愣住了,眼圈微微发红,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现在要回家拿行李直接去机场,今天夜里要出差。”他看了眼手表,“你跟我一起回去取吧,这样快一些。”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女孩的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挣扎,还有一种他当时未能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好。”

在回程家的车上,气氛异常沉闷。

程泊砚忙着接客户的电话,并未过多留意身旁女孩激烈的心理活动。行至半路,乔揽月忽然小声开口:“程总,不好意思,我有点头晕,想买点药。能不能让司机在路边停一下?就两分钟,很快。”

程泊砚抬头看了她一眼,女孩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开口让司机靠边停车。

当时程泊砚只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并未多想。

药店里,她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乔揽月的思绪一片混乱。她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向同学借钱时遭遇的种种境遇。

“揽月,不是我不帮你,但是你上次问我借的还没有全部还,我的零花钱也有限。”同学张静云已经借给她一千,乔揽月实习工资不高,尽管省吃俭用,上个月拿了工资以后暂时只能还给她六百。

“你爸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还来找我们借?”

“我晚上在酒吧兼职挣钱比你多,你要不要考虑?”同学顾彩月因为家境贫寒,还有弟弟需要她供养,她一直在酒吧兼职,但是她也坦诚多次遭到咸猪手,确实很无奈。

此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计生用品区。货架上整齐排列的盒子像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处境。如果这就是代价至少能继续完成学业。

“小姐,需要什么?”药剂师的询问让她浑身一颤。

最终,她拿起一盒安全套,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盒避孕药。走到收银台前,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万一程总不愿意做安全措施呢?她看程总在公司里面一向严肃,说一不二,她不能冒险,所以还买了药片。

扫码枪“嘀”声响起时,她的脸颊烧得滚烫。把那个小小的塑料袋塞进背包最里层,然后走出药店。

这一刻,乔揽月特别理解那个去酒吧打工的同学,哪怕她一次次被占便宜。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尊严成了最奢侈的东西。外面下起雨,雨水顺着车窗滑落,像极了她心里流不出的眼泪。

她忐忑地安慰自己,程总至少比酒吧里那些要乱摸室友的客人干净。

到家后,程泊砚推开门,侧身让乔揽月先进屋。玄关的暖光灯下,他注意到她光洁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弯腰从鞋柜里取出客用拖鞋,“如果觉得热,你可以把外套脱了,不用紧张。”

这句话让乔揽月更紧张了。他是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了吗?这么快就要开始这场她最不愿面对的交易?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抚上风衣纽扣。

解开,意味着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不解开,又该如何收场?她告诉自己,要学费,不要辍学。

就在她内心交战之际,程泊砚已经换好拖鞋直起身,指向客厅的方向:“你在沙发坐一下,我去书房拿钱。”

乔揽月愣在原地,看着程泊砚转身走向书房的背影,挺拔而磊落。

不到两分钟,程泊砚就取来了一个装着一叠现金的信封,直接递到她手里:“这里是八千块,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你毕业之前,我可以每个学期都借钱给你。”

乔揽月原以为程总要做完才给钱,此刻,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手指都在发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更没想到,她还没有解开风衣的纽扣,就听到程泊砚接着补充道:“我现在拿了行李就得赶往机场。你住在学校还是哪里?身上带着这么多现金不安全,如果顺路,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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