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中部18一片空白（2 / 2）

但在这个天平两端的物件，从一开始就是不均衡的。放在其中一侧上的，不是“谢平威的未来”，而是一片没有重量的幻象。

这两天，在仔细观察儿子目前的状态之后，谢兰明白了，虽然暂时解决了债务危机，但儿子依然没有回到正常人生道路的希望。这就是真实的他。

“小兰，”邱正说，“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

“什么电话？”

“联系一下帮你忙的那个人。”

谢兰感觉心脏被看不见的手攥紧了。

“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当真？”

“真的。”

“没关系，我们有她电话号码。”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打？”

“别傻了，当然是你打，她才会放心说话。”

谢兰不语。

“不用急，我只是先告诉你回城之后的安排。说起来也挺好笑，那六十万不是我的，是侄子的，严格来说是他帮你解决了小谢的债务问题。要是到了最后，他的问题我解决不了，那我这个伯伯就太丢人了。所以我们回城以后，不管是打电话也好，直接上门也好，赶紧找到那个和你一起承担风险的人，大家坐下来，把事情谈妥。你说对不对？”<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无人说话。谢兰身体很僵硬。一种令她头痛难耐的耳鸣，几乎盖过了车轮在坑坑洼洼的乡间道路上行驶的噪音。

江立说，加个油吧。

三分钟后，车在荒凉国道旁的破旧加油站停下。

加完油，谢兰说：

“我想……上个厕所。”

邱正允许了。谢兰下车，因为腿都发麻了，过了一小会儿才站直。随后，她走向加油站侧面的公共厕所。邱正对江立使了个眼色。江立下车，跟着谢兰。

公共厕所十分简陋，外墙仍是毛坯。还没走到门口，谢兰就闻到了让她想起山村茅房的气味。江立跟得很紧。

谢兰转身，对他说：

“难道你还要跟我进去？”

也许是气味产生了更关键的作用，江立停下，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谢兰进入女厕。在脏臭得令她睁不开眼睛的蹲位里解决问题之后，她来到洗手池面前，惊讶地发现水龙头竟然能出水。洗手时，她突然注意到池子上方，有一块被破坏过的亚克力铭牌。

■■代试管

供卵代孕

不成功■■

170■■■■■■

根据厕所里的卫生状况来看，清洁工也许一周都不会来一次，但他显然为清除这个广告做了不少尝试，用利器刮擦过，用火烧过。最后，他放弃了。

谢兰自言自语：

“哪都有啊。”

她抬头，看看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在她背后，厕格和角落之间的幽暗处，仿佛浮现出了一个个高矮不尽相同的身影。她们赤身裸体，高高隆起的腹部像一只只没有眼瞳的苍白眼球，纷纷搏动、挣扎着，想看见一些什么。

在车中就一直困扰谢兰的耳鸣和头痛，在这一刻似乎达到了极限，在脑中掀起几乎令她发狂的尖啸。在一种出乎她意料的冲动驱使下，谢兰举起脚边用来接洗手池漏水的一只铁皮桶，使劲往前一抛。脏兮兮的镜子被砸碎了一大片；铁桶铛地一声落地，又滚了一大圈；冰凉的碎末混合着水珠子，扎在她的脸庞和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