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心情过于微妙,周若楠不小心就喝多了。
她喝多了也只是话多,嘟嘟囔囔的,两颊绯红,眼神迷离,李梢把她架进车里的时候,她还抓着他的大衣前襟不放,把眼泪鼻涕都抹了上去。
李梢没办法,只能把大衣脱了给她盖在身上,周若楠就抱着他的衣服,把整张脸都埋在里头,发出含糊不清的,类似小奶猫的呻吟。
李梢第一次佩服自己的自制力,都这种情况了,他还是把人乖乖送到了家楼下。
车停了,李梢拍拍周若楠的脑袋,小声说:“到家了。”
周若楠的发型早就乱了,一路上她睡得东歪西倒,醒来时脸上还清晰地留着印痕。李梢的大衣面料很不错,她一开始是当阿贝贝抱的,后来就当成了枕头,半梦半醒之间她嗅到面料上来自李梢的气味,淡淡的古龙香水,麝香加上鼠尾草,跟记忆中的一样鲜明。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囫囵跟李梢道了谢,打开车门往外连滚带爬,把李梢吓了一跳,赶紧下车扶住她。
周若楠脚软,半倚在李梢怀里,直到闻见铺天盖地的麝香味,方才头脑清醒过来,惊觉眼下这姿势有点过于暧昧了,连忙要挣脱开。
李梢没放手,他很容易就能控制住她,不让她乱动。
“你衣服太薄了,穿这个上去吧。”他又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周若楠想拒绝来着,但她一眼瞥见衣服上可疑的污渍,想到刚刚必然是出了丑,还弄脏了人家的设计师名牌,不拿回去洗干净怎能谢罪?于是便接过来温顺地穿好,再次诚心诚意向李梢致谢。
李梢并没有很高兴,他看了看楼上,黑灯瞎火的,说道:“我送你上去吧。”
周若楠吓得最后一丝醉意也没了,这是万万不敢!让他送到家门口已然是僭越了,再三更半夜让个男人送上楼,万一被邻居看见她就该出名了。
但李梢不知为何,表现得尤其执着,周若楠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他的手,苦苦哀求着:“可别,楼上有感应灯呢,安全得很,都到家门口了我还能给人拐跑不成?”
李梢并没有看她,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他的手指冰冷,关节被冻得发红,但周若楠掌心湿热,正包裹着他,徐徐递来的热让人感觉舒畅。<
他没再说什么,周若楠就也沉默,过了一会她才放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脸颊比方才喝醉酒还红。
“那我上去了。”她嗓音变得黏黏糊糊的,细得像蚊子哼。她很少这么扭捏。
李梢笑起来,他心情又变好了。
“行,你上去吧,明天见。”他说道。
周若楠朝他挥挥手,裹紧大衣一口气冲进单元楼,又飞快逃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关紧了,才从胸中长舒出一口气,但心跳仍是飞快,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酒精中毒。
只是交了个好朋友,应该没什么吧?都什么年代了,很多人都这样,她这也不是个例。
周若楠拼命洗脑自己。
李梢不可能喜欢她,他对她好是因为他人善良,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周若楠在心里默念n遍,这不算出轨,这当然不能算出轨,精神出轨也不算,她光明正大,她不过是……不过是……
周若楠出了电梯,在要进家门之前又鬼使神差地往楼下望了一眼。果然,李梢的车还在那,他还没走。
她胸口忽然又堵得慌,开始有一点恨李梢。他为什么要对她千依百顺?为什么用那张容易蛊惑人心的脸对她笑?为什么和她吃饭,为什么送她回家?
如果她有罪,那李梢也是同谋,谁都不无辜!
第二天一早,周若楠起床收拾完女儿,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陆超竟然在家。
她看了看手表,今天明明是工作日,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周若楠站在餐桌旁边全身戒备,陆超却像没看到一样,他为了好好表现特别请了个年假,还早起弄了早饭,邀功似地端到桌边,哄女儿坐下来吃。
女儿很久没有吃过爸爸做的早饭了,咬得相当大口,很给面子。陆超因此更神气了,他见周若楠还杵在那不动,便要她坐下来一起吃。
周若楠谨慎地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随手抓了个包子啃,眼睛没离开过女儿,也不跟陆超说话。
陆超有点沉不住气,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该跟周若楠缓和下关系,毕竟是夫妻,两个人见面绷着张脸对孩子教育也不好,最主要的是,方胜男下达了指令,明年就得添置二胎。
陆超当然知道周若楠不想二胎,甚至自己还亲口承诺过。当时周若楠刚做完剖腹产,拔了尿管第一次下地,痛得当场崩溃,哭得歇斯底里,他就有点心疼了,抱着她说以后再也不生了,就让彤彤做娇贵的独生女。
这事他当然记得,其实本来他对孩子也无所谓,有了就好好养,没有么也行,少个麻烦还能省点钱。但周围的同事朋友好像并不这么想,但凡有点条件的都忙着追二胎,有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互相还要交流经验,经常有人问陆超,你们家什么时候再添个弟弟。
说的多了,陆超也就听进去了。
可他最近跟周若楠不太和谐,经常争吵,吵得多了互相看对方都碍眼。陆超只是不想说出来,他隐隐感觉到妻子对他的态度变了。
她不再给他洗衣服倒热茶,不会在寒冬腊月啰啰嗦嗦提醒他要多戴条围巾,饭桌上也更不会出现他爱吃的卤味。
一个人的心就这么大,以前装着他,现在他要被除名了,那里还有谁?
陆超对这种事其实是很警觉的,他观察过一阵子,既希望抓到些蛛丝马迹,又希望是自己错了。
周若楠待女儿还是一样好,甚至更上心,以前他们还要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去陪女儿睡觉,现在不用他开口,周若楠自动就去了。她对女儿极有耐性,注意力也总是落在她身上,陆超再也分不到妻子丝毫的关心。
他当然不想这样,所以主动求和,可周若楠并不领情,她沉默地吃完了早饭,起身回到房间化好妆穿好衣服,就准备去上班。
陆超不想放她走,他一个箭步将人堵在玄关,气冲冲的,一张脸铁青着。
周若楠早有心理准备,她将手提包放下,十分无奈的样子,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超说:“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回事?”
周若楠心平气和:“我很好。”
“你好个屁!”她越冷静,陆超就越是火大:“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哪不满意?我做得还不够好?”
周若楠还是平和的口吻:“你做得很好,你只是不爱我了,我都知道。”
陆超一愣,不知道爱这个字是怎么忽然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的。他拧着眉头,十分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这话由他反过来问她了。
周若楠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事实上,从这句话脱出口的瞬间,她就豁然开朗,仿佛有一只手自她面前揭开迷雾,令她耳清目明,一下子看清了这些年满目疮痍背后的真实。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陆超会因为不忍她刀口还没好就哺乳,而力排众议让彤彤喝奶粉,为了让她安心地睡几个整觉;她产后情绪低落,他一边帮着阿姨带孩子,一边学烘焙,给她烤爱吃的榴莲蛋糕。她想看的电影,喜欢的花,追过的偶像明星,他都记得,这些林林总总的小事在很长时间内成为了她的支柱,支撑着她在这个家里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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