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2）

周若楠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以她现在的处境，想要立时获得很多金钱，只有一个快速有效的捷径。

她在家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给李梢打电话。

李梢还在工作室大扫除，他在店铺的对街租了个老房子，是非常有韵味的历史建筑。墙体虽然发黄陈旧，石梯也破破烂烂，但房间完整保留了老式的六角形门框，天花板上还有一顶黄铜色的老风扇，开关一打就悠悠转动，不紧不慢的。

这样的氛围他很喜欢，李梢甚至想过有朝一日成家，他的家也得是这个样子。有许多酱色的老木头家具，餐桌也是胡桃木的，书房墙上挂着白色的瓷砖画……最好还有个可爱的女主人。

李梢对脑海中的一切都有非常具体的想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鲜少有迷失的时刻，这点和周若楠大相径庭。

她总在幻想又总在失望，也许只是缺乏某个契机，让她真实地看清自己。

他散漫地想着这些，周若楠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来了。她听上去非常局促，吞吞吐吐的，问李梢吃饭了没有。

李梢其实吃了一份外卖，可他没说实话，回答没吃过。

周若楠立马接上：“我还欠你一顿饭呢，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李梢必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笑着说行，周若楠就问他吃不吃火锅。其实她很久没有请人吃过饭了，压根不知道去哪吃好，只是因为打开大众点评，跳出来的第一家就是火锅店。

周若楠是很爱吃火锅的，因为火锅热闹，几个人围着一口沸腾的锅，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感觉生活很有奔头；她从来欣赏不了那些漂亮饭，觉得吃不饱。

李梢当然说好，他挂了电话又去卫生间刮了个胡子，披上外套出了门，结果他还比周若楠早到，只能先在座位上等她。

周若楠姗姗来迟，她临出门时又被女儿绊住手脚，陪着读了两本绘本才解脱出来。想着反正是吃火锅，干脆连妆都没化，头也没洗，戴了顶鸭舌帽遮住大油头就来了，结果到了位子上一看，李梢风度翩翩，仿佛刚从秀场上下来的模特，跟苍蝇馆子很不搭调。<

周若楠肠子都悔青了，她怎么能让李梢穿着他的设计师定制款大衣，坐在这乱哄哄的小餐馆吃火锅呢，这也太违和了！

相比较她的为难，李梢倒显得十分自如，他让周若楠坐下，起身要去给她调酱料。

周若楠坐立不安，明明是她有求于人，怎么敢劳烦人家动手？于是硬是从李梢手里抢过小碗，殷勤地问他吃不吃辣，要不要蒜末？

李梢也不客气，他一只手支着脑袋，微微仰起脸含笑望着她：“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的笑容像有魔力，周若楠大脑忽地一片空白，根本忘了自己想吃什么，心不在焉地走向调料台，等她把两碗调料打回来，李梢已经挽起袖子往锅里烫肉了。

他胳膊长，连烫毛肚的动作都很优雅，周若楠在他对面落座，李梢就把两片烫好的肉夹到她碗里，又自动烫下一片。

这照拂过于自然，周若楠没好意思吃，忙说不用这么客气，她可以自己来，但李梢没理他，只是看她一眼，催促道：“不吃要凉了。”

周若楠只好赶紧吃，入口一嚼正是爽脆的口感，烫得刚刚好。

周若楠不禁佩服李梢，她一贯拿捏不好烫毛肚的火候，以前跟陆超吃火锅时经常把毛肚烫老，被狠狠嫌弃。陆超喜欢教育人，他给她讲解过什么叫七上八下，什么又叫看手感，反正周若楠都学不会，慢慢就不怎么爱吃毛肚了。

她垂着头看似认真地进食，一边偷偷拿眼睛观察李梢。李梢今天戴了副装饰用的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也挺闷搔的，就是蒸汽一上来把他镜片全弄糊了，白茫茫一片。

周若楠忍不住劝：“不方便吧，把眼镜摘了？”

李梢一只手握着漏勺，另一只手夹着嫩牛肉在里头涮，他朝周若楠笑笑，意思是他腾不出手，周若楠不知哪里来的冲动，突然脱口而出：“我帮你。”

说完两个人都稍微一愣，李梢先反应过来，唇边笑容更甚，说道：“好啊。”遂往前探了探，将脸送出去。

火锅桌子挺大，周若楠够不着，只能站起来。她强摁下乱七八糟的心跳，朝李梢伸出手。

这动作做起来可能只需要一秒，但周若楠却觉得过程格外漫长，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她感觉到自己的指甲轻轻擦过李梢的脸颊，指腹在鬓角处轻轻点了下，接着探向耳后。

李梢的耳朵生的很好看，耳垂厚软，耳廓却薄，此时大概是因为热，已经红透了。她逼迫自己将注意力正经放在自己手上，飞快地握着镜腿，轻轻地将眼镜从他鼻梁上挪开。

被雾气漫尽的镜片后面，是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睛，像阳光下的一汪池水，亮晶晶的，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周若楠赶紧坐下来，有些后知后觉，这个动作未免太暧昧了。她紧张地看向四周，有种做贼心虚的胆怯。

李梢仍是一如既往淡定，他将烫得正正好好的牛肉码在周若楠碗里，抬起头问：“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差点被刚入口的牛肉噎到，周若楠赶紧放下筷子，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她酝酿得缓慢，李梢也不催，就这么安静地等着，两分钟后，周若楠才艰难启齿：“李梢，我能不能跟你提前预支点工资？”

话说出口，自己先懊悔了，周若楠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朝他看过去，好在并没有从李梢脸上看出什么不悦，不然这顿火锅她可是吃不下去了。

李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先问：“你碰到什么事了吗？”

周若楠不知如何解释，这是个太长的故事，其中细节又太私密，她找不到确切的语言来形容这种矛盾，只是用一些诸如“家里有点事”和“养孩子比较花钱”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内心希望李梢别再继续追问。

李梢果然没多说什么，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本来我打算等你上班的时候再告诉你的，不过也好。”

他从黑色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周若楠面前。周若楠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劳动合同，甲方是李梢。

李梢耐心地解释：“品牌初创时期琐事会比较多，店里我另外招了兼职，你就安心来工作室上班，按照你往常习惯的作息来，朝九晚五，工资我给你开了这个数，如果你不满意，我们还能再谈。”

合同上写了一个五位数，一笔相当可观的薪资，比周若楠上一份工作还要高得多。她不敢相信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好运气。

周若楠放下合同，又惊又疑：“你认真的？”

李梢笑起来：“我哪里像在开玩笑。”他甚至掏出一支笔搁在她面前，示意她现在就能签字。

周若楠再傻也知道机会难得，尤其是现在这个年纪，已婚已育，体力和记忆力都走下坡路，加班加不过00后，能找到一份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已经要烧高香了。她一把抓过笔杆子，一边签名一边念叨：“那我就真签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告诉你。”

李梢就只是笑，等她签完就把合同收了回来，表示回去盖了公章再给她。

周若楠大手一挥：“不着急！”

她顿觉神清气爽，预感到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她终于要在这个家扬眉吐气了，这么想着就觉得怎么着都要敬李梢一杯。

她扬手喊住服务员：“小哥，来瓶啤酒！”

李梢默默看着她：“你不是酒量不行么？”

周若楠说：“一杯还是喝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