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 / 3)
意识逐渐模糊,眼神却不愿移开那枚盛绽的山茶,执拗地想要证明什么似的。
位于霍格沃茨城堡底层的地牢,娇小灵巧的夜莺,还在恪尽职守的看守她的囚犯。不时娇憨的歪头,轻弹两翼,与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对视。
可造物主没赋予她洞察人心的能力,自然看不懂瞳孔里的挣扎和诘问。
激烈的打斗声穿透墙壁传到黑发男人耳中,再次尝试反咒无果的斯内普从咒骂转为担忧,大概只有梅林能猜透她脑子里到底钻出什么蠢东西。
阴冷幽暗的空间只有扇不大的窗户,能将惨白的月色映射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最开始那束照亮尘埃的光,被浑浊的云层藏匿,地窖重归昏暗。而后青白色接替了漫长的深蓝,屋子里也逐渐清晰,即使在外人看来依旧森冷灰暗。
但在一个人眼里,这显然并不是什么良好的预兆。尤其,那只夜莺凝实的轮廓趋近朦胧,似乎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斯内普注意到她不再欢脱地耸尾跳动,像是有意识般懵懂却残忍地凝视着他。
或许此刻终于受到自由的感召,夜莺选择了振翅离去。银白色幽缈轨迹的终点,是那架水晶枝形吊灯。
仿佛知悉主人的心意一般,夜莺在即将消散前,眷恋的回望了一眼斯内普。最终无畏的,在剔透晶莹的垂坠挂饰旁,化为星星点点的微光。
折磨斯内普许久的、他亲自改良过的禁锢咒自行解除,获释的男人心底却没由来的沉重。
斯内普大步穿过狼藉的木板,断裂的楼梯。他迈入礼堂时,灰头土脸的众人怔楞了片刻后,一齐用魔杖指向他。扑在弗雷德身上痛哭的罗恩和一旁的赫敏,此刻倒成了例外。
“船坞······马尔福教授,”头发散乱的赫敏咽了咽上涌的酸涩,用复杂而怜悯的眼神看向他。
斯内普剜了她一眼,压下越发浓郁的不安,“波特?”“禁林······那个连接。”赫敏闭了闭眼睛,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黑发男人轻易挥手抵挡了几个低年级学生的恶咒,跨出城堡那道岌岌可危、只剩半边的栅栏门。
斯内普步履匆匆地沿着陡峭蜿蜒的隧道行进。越靠近码头小屋,弥散在空气里的粉尘和血腥气,就呼啸着席卷黑发男人的鼻腔。
分明距离着大敞的木门更近,他却率先望见了那扇破败不堪的窗户。无他,喷溅出的血红色太过引人注目。甚至那个略小一圈的深色影子,都差点被忽略掉。
斯内普脑子里被两种声音拉扯着,前者恨不得用从黑魔王那学来的飞行魔法冲进船坞;后者则是抗拒着承认,她应该安然的待在家里······
斯内普艰难地呼吸着,身体却早于感官做了决定。他的皮鞋踩在满是污泥的帆布上,手无意识地扶碰了下门框,却在下一刻骤然抓紧。
倚靠在陈旧窗户下缘一动不动的身影,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
斯内普大步奔向女人身边,颤抖而笨拙地捂住仍在汩汩流淌的伤口。片刻后,才恍神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伸向内兜,止血剂、补血剂、白鲜香精,还有那瓶被她勒令一直随身携带的凤凰眼泪。
他层叠地往那道撕咬的血肉上倾倒着治疗药剂,不管哪一种起了作用,血液外溢的流速减缓。又或者是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斯内普拒绝承认。
直到那瓶需要伤者服用的缓和剂,从微翘的嘴角一路滴落到颈侧绣线上,和那只妖冶殷红的蝴蝶作伴。斯内普才止住了忙乱不暇的动作,试探性的托起安琪染血的下颌,尝试与那双半合的灰蓝色眼睛对视。
斯内普半眯着眼睛,试图窥见里面闪烁的生机。而涣散无神的瞳孔,断绝了一切的可能性。男人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跟着一同溃烂掉了。
斯内普循着她定格的眼神望过去,圣洁无瑕的戒指,却瞬间刺痛了那双空洞幽暗的眼睛。
男人依旧保持着让妻子依靠在胸膛的姿势跪坐着,左手却探向那只无力摊落的掌心,两枚戒指汇合,攥握扣拢着。
眼泪是咸湿的,落在伤口上该是灼热或疼痛,可被环抱住的安琪无从得知。
黑发男人从喉咙里破碎的冒出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咕哝着什么,拼凑不出完整的单词。沉重的呼气声落到怀中女人的头顶,浮动的发丝一次次地贴近热源处,像是在安慰就此消沉的灵魂。
但注定无济于事,野兽般的哀鸣与手上越发收紧的力度,都昭示着失去妻子的男人的悲痛。
失去神采的灰蓝色眼睛,被一只颤抖的手轻柔地合上了。斯内普干裂的嘴唇贴上了闭拢的眼皮,泪水顺势淌过安琪的眼角、鼻翼,最终融进尚未干涸的下巴处的血迹里,再难区分。
斯内普没有松开楼抱在安琪腰间的手,低头带动着另一只交缠的手腕搭放在脖颈。起身时耳边响起一阵物体滚落的细碎声,他无力阻止那枚纯白的戒指,跌落在窗缘角落,沾上血迹和灰尘。
你不能指望一个无知无觉的尸体能捡起她生前最珍视的宝物,斯内普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拾起后妥善收在衣襟内兜。仅用一个无声咒,那支被挥飞到断裂木板后的黑色魔杖,就乖顺地回到外套侧袋。
已经脱离开限制幻影移形的范围,斯内普抱着安琪回到伯克郡,他不能把她留在脏乱破旧的船坞。
“梅林保佑,你终于······安琪?”金发男生听见声响急冲冲地起身迎向来人,却骇然得瞪大了眼,“她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斯内普望着那双充斥着惊愕与怨恨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吐出半个单词。
德拉科一只手紧攥着拳头,另一只抽出魔杖直指他,“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是你,你没保护好她!”德拉科死咬着颊侧,自顾自地按着罪名,也不在乎事实真相。
“她说会回来的,从小到大,没有食言过······一定是你,害死了她。”面对斯内普不还手、只微微侧身护住怀里女人的举动,德拉科丝毫不见动容,“把她还给我,还回,我们家。”
金发男生哽咽出声,却极其强硬蛮横的、夺过安琪斜放在男人肩侧的手。斯内普却顾忌着什么,紧拧着眉,卸了力气,眼睁睁地看着安琪脱离怀抱。
德拉科揽抱过她时,斯内普探手在下方护着,却被人冷冷的斥离:“用不着你假好心,这儿不欢迎你——出去!”
家养小精灵网球大的眼睛盛满泪水,他早已准备好给女主人的乳茶和加了方糖、牛奶的黑咖啡。但男人怔然许久后,沉默转身离去的背影,让咕噜无所适从。
绕过塌陷歪倒的石柱,斯内普离人头攒动聚集的门厅更近了。刺目的绿光与金红色冲撞,他该说那个男孩仁慈还是蠢笨,居然打算用缴械咒对抗伏地魔。
那根多个结疤的魔杖旋转着腾空,手无寸铁的秃头男巫被两道咒语击中。衣袍瞬间撕裂的同时,十几道锐器割过的伤口,都没能使他脸上的惊疑和不甘减轻哪怕一点儿。
妄图逃离死亡、愚弄世人的伏地魔,死在了他最想占据的土地上,他不是不可战胜的。
人群熙熙攘攘拥抱着雀跃欢呼,那个男孩活下来了,邓布利多在利用过后,又欺骗了他。斯内普却连牵扯嘴角嘲讽的动作都难以维持。
满目疮痍的城堡连路过的风,也沾有挥散不去的血腥气。忽然,斯内普猛地转了下头,一股浅淡的花香气钻进他的鼻腔。
灰暗无神的眼睛动了动,那缕柔和的风如愿拂过男人,难得不修边幅的脸侧,像是心疼的爱抚,或是含蓄的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配合bgm食用:《野心》薛之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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