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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狗之勾(1 / 2)

第二天是周一,球场不对外开放。狗群为接纳金金狗,在西山国际高尔夫球场9号洞矮山峦后的密林里召开认祖归宗大会。

对于这种方式的授勋,金金狗最初是不太接受的。虽然她现在是狗,可她毕竟是个人呀,认祖归宗也是灵长类,与狗狗何干呢?

黑背狗哥——也就是高尔夫球场的那条史宾格,坚定地要她参加。它一早就带着金金狗在林中等,金金狗想哥哥,怏怏地趴在地上。

汪欧——汪!托金金狗的福,史宾格也开始发出似wer又欧的声音了。

“狗要向前看,”它说:“哪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

欧。欧……。金金狗轻轻叫了一声。

“如果就是很不开心呢?如果就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呢?”

她哀哀叫着:“我的主人不要我了,我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遗弃的狗。”

史宾格绕着她呼哧呼哧地跑,汪呜汪呜叫了几声。无人机从草坡上滑过去,两狗都捕捉到那股嗡嗡的声音,耳朵悄然动了几下。

“那就当做自己是离家出走,不是主人不要你了,是你要去选新的主人。”

它停下来,低头给只有自己半腿高的小比格犬舔毛。人类社群中有将史宾格称为“烫头比格”的说法,它温和地看着一动不动的金金狗,垂着毛茸茸的大耳朵,舔了舔她的背毛,看她甩着尾巴,压着扁扁的嘴套张望极远处打球的vip客人。

这是一只还没有了断尘缘的人狗,史宾格想,冥冥中觉得金金狗总要变回去的。

太阳45度斜照光线下来的时候,金金狗闻到了陌生的狗味。她仰起头,看到几只体型花色品种各不相同的狗从四面八方靠近。两只母狗,剩下的是公狗,它们都看得出金金狗是人变的,狗一狗二对金金狗和善,狗三和狗四狗一见她就开始呲牙。

史宾格出来缓和气氛,向金金狗解释说,是因为他们俩都是从肉厂逃出来的。

弃狗要更怕人一点,狗穷志短,都是这样。

紧张庄重的认祖归宗大会就这样在密林中开始了。

史宾格非常激动,昂首阔步到狗群前方,开始演讲。金金狗听了五分钟就开始打瞌睡,半睁着眼睛,耳朵几乎耷拉到地上。就是这时候,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十分特殊的气味。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股气味,用力地嗅了一会,只觉得它很轻柔。

这股味道在金金狗闻来也只是一股味道而已,但她身边的几条公狗都肉眼可见地躁动不安起来,他们开始互相闻嗅,在史宾格的话还未汪完之前,他们已经不约而同地朝狗二逼近。

狗二是一条母狗,金金狗看得出她大概在一岁左右的样子,跟自己现在的体格相比,算是姐姐了。

与此同时,狗哥还在发表感言,用低沉的声音诉说这些年扶危助困西山狗的光荣事迹。

天!狗的天!金金狗在心里尖叫。

他们开始闻狗二的屁股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位lady!

金金狗隐隐约约意识到这闻屁股是什么意思,有点儿明白这里即将要发生什么。她不安地转着脑袋观察,见另一条母狗若无其事地躺在原处听演讲,一副已有准备,司空见惯的样子。

金金狗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想多了,史宾格也是公狗,但它对那股味道熟视无睹。它灵敏而专注,那股无欲无求的气息甚至有些像弃养她的哥哥。金金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难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狗狗之腹?

她茫然地想着,会议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其中一只公狗跃跃欲试地骑到了狗二身上。

裴音的人格终于在这一刻短暂取代了狗格,前十七年半学到的风序良俗礼义廉耻袭上心头,她开始拼命地尖叫起来。

狗的天!狗的天!是发情!是发情!

她没t有想错,真的是发情!

春天本来就是狗群交配的高峰期,史宾格之所以能对那股气味没反应,是因为它作为高尔夫球场的看家好狗,已经被噶蛋绝育了!

眼前的狗片完全把不到三个月大的金金狗吓到了,或者说,把从未真实见过同类交合的裴音吓到了。

春天到了,a市的柳絮马上就飞起来,狗群已然到了繁衍的季节。母狗发情,引得公狗躁动侧目,动物的本能天性显现,它们要交配、繁衍,直到生育出一窝下一代,保证种群的存活。

眼前疯狂交配的狗于金金狗而言,无异于裴音看到一群疯狂交配的人。她夹着尾巴跑开,缩在灌木下面,借树枝挡住屁股和狗桃,整个狗瑟瑟发抖。

这个场景对她一只狗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暴露赤裸和放荡了。她看到那几只刚刚还很端庄的,或友善或威胁的公狗,面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神情。空气中弥漫着类似于腐坏豆腐的气味,它们身下伸出了一只与狗身体极不合衬、看来无比巨大的东西,通红邪恶,形如红薯,这个东西再度令金金狗尖叫了起来。<

狗之勾!狗之勾!狗勾!是狗勾!

呕呕呕呕呕呕呕欧欧欧欧!!!

小小的花狗闭着眼睛仓皇逃窜,大狗在旁边旁若无人地交配,最文明的黑背史宾格抬着脖子发言,所有狗乱作一团,没谁注意到金金狗早已经连滚带爬地逃走,边哭边从高尔夫球场西侧一处狗洞离开。

她不能待在这里,外面的世界太残酷、太黑暗,充满兽性,与她的狗格人格时时刻刻发生强烈的冲突。

她哆哆嗦嗦地闻着地面,意外闻到一股冷冷的、平和的、充满安全感的气味。

是她哥哥身上会有的气味。

……哥哥……

那张冷淡又英俊的脸在脑海中浮现,金金狗一下起了精神,抹干眼泪,逆着奔流的空气朝山下走去,将所有的认祖归宗抛到身后,向那股气味进发。

就这样兜兜转转,不知道是第几天,她终于流浪到西山脚下。

这里离她所在的高中有些近了,部分同学就住在这里。金金狗仔细嗅着,确定气味最终出现在这,慢慢地、脏兮兮地靠近。

她仰头隔着灌木与栏杆观察,闻到院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同类的气味。

这里曾经有狗来过,或许是饲养,也或许是有小狗来玩,但总之,是不排斥狗群的人家。

裴音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房子里走出来,极高,五官深邃,还隐约面熟。

裴音努力地想着,到房子一楼堂厅落地窗正对的位置眺望,终于想起来熟悉在那里——她看到雁平桨皱着眉头侧对餐桌,在喝手里那杯黄澄澄的东西。

刚才那个人是雁平桨的爸爸。

裴音恍然大悟,可又费解,为什么会在这里闻到哥哥的气味?她张望着,几分钟后,雁平桨从房子里走出来,吊儿郎当懒懒散散抄着裤兜跳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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