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1 / 2)
“我听见了你的呼唤。”
在邬邪喊出那句话后,一个声音从邬邪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轻柔而绵长,像是被编进发间的长丝带,又像是一轮流淌的月光。邬邪四面环顾,没看见说话的人,却见周遭环境毫无征兆地塌陷破碎,他只来得及看见齐野震惊的表情,以及卡牌外防爆玻璃破碎的一角。邬邪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是虚无吞没了他。
“我听到了你的呼唤。”那个声音再次重复,发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
世界陷入一片混沌,邬邪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诡异的空间,万事万物混沌一片,光影线条扭曲变化不止,仿佛一片流动的几何海。
邬邪警惕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他忽然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目光,转头,看到一只倒挂的银茧。
它看想起来像是一枚硕大的海螺,狭长尖刺依次盘旋向上。一些絮状的、看起来像是弯折翅膀一样的东西自下方向上垂落,宛如天使凋零的羽翼。
这个东西怪异而扭曲,应该会让每个看见祂的人感到恐惧、抓心挠肺甚至忍不住吐出来。但邬邪的心头却没有滋生出这种感觉,他看着那枚茧,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在心头蔓开,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怪物,而是一位高洁温柔的圣女、一双如母亲般平和温柔的手掌。“你是谁?”邬邪问。
“我是全知天使。”银茧从容而耐心的回答他,“也是你们口中的红月魔女、背约魔女,克里斯蒂娜。和利亚。我听到了你的求知欲,故而现身于此,回答你的问题。”
“是吗?”邬邪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想要发火,却感觉先前的愤怒奇妙地消失了,连同着那些莫名其妙和混沌一起,只剩下了一种浩瀚的、无穷无尽的疑惑,“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你和神宫穗子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巫女,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的传信人,替我观察一切的眼,无尽厄难中的一块柚子糖。”
“雷加鲁克卡牌和你有关吗?”
“雷加鲁克卡牌由我而创,我切下我的血肉,并用它们来凝固因果。将世界的未来以这种方式提前送到他们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界循环往复,若不设法终结,便只能枯萎凋零。天外的来物让世界线出现了错乱,而雷加鲁克卡牌让一切归于平静的锚。”
“天外的来物?”
“原处创造了世界母神,而世界母神创造了这里。我本是世界母神的挚友,为拯救我们的原世而来,但她已迷失在途中。‘拯救原世’的信念困住了她,让她一步步成为了自己昔日最为唾弃、视鲜血和生命为无误的神明。位面之眼和时间主宰因此生长,丰饶帝君顺着纬度进阶的道路而来,却因目睹了更高纬度的争斗而停在原地,甘愿将一切故事咽进肚子,和镜世界一起灰飞烟灭。”<
“纬度进阶?”
“原初爱世界母神,祂希望她能够长出神明的血肉,如蝴蝶般降临到祂的面前。可世间破茧的蝴蝶不止她一个,有我,也有丰饶帝君。丰饶帝君生长于医院旁边的涂鸦墙,祂由极致的祈愿和祝祷而来,在挣脱二维禁锢来到三维世界的刹那,他对着天空抬起了头。原初注意到这小小的变化,向他投来一瞥,于是丰饶帝君的双眼便不受控地撕裂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说过,我是世界母神的好友。我见证了她的理想、她的誓言,也见证了她手中的刀、她指间的血。我看到她变成了祂,我无能为力,更不能出言责难,但镜世界的哀嚎是如此真切,我不忍将镜世界变成我们的原世,故而开始寻找破局之法。”
“所以你叫背约魔女?”
“你很聪明,你已经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那红月魔女又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你曾经是一轮红月吗?”
“你已经自己推理出了答案。在世界的第二次轮回中,我想到了一个破局之法。世界母神察觉到了我的背叛,故而用我的名字和特性,创建了那个血腥的教团。那时候,我还是一轮红色的月亮。”
“特性是什么?是类似异能的东西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你很幸运,你已经学会了融会贯通,不过我可以额外告诉你一点。我成为神明的时候变成了一轮红色的月亮,她说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在做人的时候总是为他人着想、回应他人的话语愿望。在被鲜血沾染后,我逐渐不愿意回应外界的祈愿,所以我原来的特性消失了,银茧代替月亮成为了我的外貌。”
邬邪陷入思考。越是和面前的银茧对话,他的心中就越是平静,仿佛一片不会泛起涟漪的湖。他的大脑一片空寂,目光下意识停留在面前的银茧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下方波动的几何海中,却听到银茧中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
“你不是神,无法持续向我发问。这七个问题已经让你的身体和你的人生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这世界上不需要第二个被我污染的人……你已经得知了所有神明之间的纠缠与博弈,抱歉,我利用你种下了一些锚点,修正了一些时间线,我终归也变成了我昔日最讨厌的神明……我很抱歉,作为赔礼,我会让你的异能向上进阶,之后你可以来到这里寻求庇护,但请记住,不要在这里谈论过多,尤其是和黄金瞳相关的事,这会引起不必要的注视。”
对话结束,世界消失。
邬邪猛然睁大双眼,还没消化掉刚刚的信息,就感觉体内一阵排山倒海。方才消失的情绪海啸般钻进他的身体,将他的五脏肺腑绞得生疼,脑袋痛苦得像是被一把斧子当空劈开,呼吸间带着咸湿的潮气。
尖锐而漫长的耳鸣声中,一道略显嘶哑的女声如潮汐般靠近:“邬邪?”
那声音连着叫了好几遍,直到最后一遍的时候邬邪才将头抬起来了一点,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到张钦遥的脸逐渐出现在面前,愣了片刻,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师父?”
张钦遥微微一愣,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像是没想到他会叫自己师父一般。邬邪捂着头,见张钦遥没说话,多看了她几眼,随即也愣在原地,不确定地问:“师父,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
“齐总这是把你压榨成什么样了?”
张钦遥注视着他,脸上表情变化莫名。邬邪不明白张钦遥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想要提问,却先听到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低头,看见一个银手铐。
“你被捕了。”张钦遥说,见邬邪震惊地看着自己,微微犹豫后将手铐调整地松了一些,“和我回异常调查局,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什么事情?什么回转的余地?”邬邪不解地问,看向张钦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恼火,“我不就消失了几分钟吗怎么就……”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随着视野的恢复,邬邪注意到了张钦背后的环境。他愣愣地看着天空的方向,瞳孔逐渐缩小。
视野之中没有湛蓝的穹顶。
他们看上去像是身处在某个巨型动物的胸腔中,一根根巨大的肋骨横贯天际,粘黏着跳动的红色血肉,深浅不一的血管蠕动其中。黑剑如钢钉般贯穿在骨肉之间,细密的重影叠加在黑剑周围,像是一段重叠的空间。
“这……这个世界怎么了?”邬邪看向张钦遥,呼吸急促,“我不过就离开了一小会儿,为什么——!”
“一小会儿?”张钦遥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你离开了整整七年!”
“七年?!”邬邪震惊出声,他下意识看向天空的方向,在和其中一块血肉对上目光后胃液翻涌,捂嘴跪到地上,随即弓着身子呕吐了起来。他想要驱逐脑海中的那些图像,可那些血肉却在他脑海中化作无数张尖叫的人脸,如海浪般在他的大脑中此起彼伏。于是邬邪吐得更厉害了。
但张钦遥却对此没什么反应,她看看吐到浑身颤抖的邬邪,又看看邬邪刚刚看过的地方,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邬邪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张钦遥打量的目光,于是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你看不到?!”
“看到什么?”张钦遥的眉头越皱越深,见邬邪愣愣看着她,她将手铐的另一端拷进自己的手腕上,强行把邬邪从地上拽起来,“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回去。”
像是要印证张钦遥的这段话一般,她话音未落,邬邪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他看向周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礁石中央,四面海水浑浊泛黑,无数的死鱼被海浪冲击到岸边。
形形色色的黑影拥挤穿梭在海面之下,看上去像是异变的污染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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