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1 / 2)
这突然中止的辩解显然让张钦遥误会了什么,她审视着邬邪的表情变化,仿佛要用目光解剖邬邪的思想。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外一个东西吸引走了。
“那是……雷加鲁克卡牌?!”张钦遥指着邬邪背后说。邬邪转过身,果然在浮沉的几何海中看到了几十张塔罗大小的卡牌,再回头时,对上的就是张钦遥愤怒而失望的眼神。<
“我没有!”邬邪激动辩驳,无需张钦遥开口他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这些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在这里!是——”
抽筋般的疼痛再次于舌根处炸开,邬邪失去辩驳的方式,一边“啊啊”大叫着一边挥动手臂打手语,钻心剧痛随之从关节处炸起,像是有一只怪物死死咬住了他的身体。
一道古怪的话语自剧烈的痛楚中绞出,以只有他才能听到的方式在他脑海中回荡。
不要说出我的存在。
这会引起原初和世界母神的注视。
“我去你的!!”邬邪暴怒出声,一根根青筋从脸颊两侧和额头爆出。张钦遥看着他这个模样,也不再多说,只是确认了一下两人手上的手铐,说:“回去吧,有什么事你和齐总说,咱们先从这里出去。”
邬邪憋着脸,半晌挤出一个好字。他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几何海,脑袋立时更大了,好半天才不确定地指向其中一块几何,拨动手掌,召出一条滑梯般的甬道。
张钦遥:“……你确定你能操纵你的异能吗?”
邬邪:“那咱俩一直待在这儿?”
张钦遥:“走!”
两人穿过甬道的瞬间,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热气混杂着血气一起上涌,仿佛跌入了一片振翅的蝇群。剧烈的白光刺入眼中,邬邪闭眼挥手,按照日常训练翻转身体,心说这是又到海面上了?却在睁眼后看到一片血红汪洋。
心脏一滞,邬邪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以为自己是来错地方了,见不远处有一些状若礁石的黑色物什,侧头望去,发现是自己和张钦遥刚刚一起站立的地方,心跳狂升,定睛眺望之时,发现那哪是什么礁石,分明是被烧焦的骨头!
身法骤然变乱,邬邪一个重心不稳,直接颠倒了身形向下跌去,好在张钦遥一直关注着他,见状一提手臂,生生把邬邪的身体在半空中矫正了过来。邬邪同她对上眼睛,在看到对方眼中的困惑时一瞬崩溃:“你看不见,你又看不见是吗?!”
张钦遥显然没理解邬邪在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道浑浊的钝响从海底炸响。邬邪看过去,发现一道红白交加的细长身影自翻涌海浪中冲了出来,定睛一看,惊愕叫出一个名字:“霍无?!”
霍无:“嗯。”
霍无卷着鱼尾,像摘果子那样把张钦遥和邬邪从半空中带了下来。降落之时,一道粗犷的兽吼从下方传来,几人低头,只见一只巨齿鲨不知何时也随霍无冲出了海面,身大如鲸,正长着血盆大口等在几人下面。但霍无只是淡漠地看着它,沾血鱼尾鞭子似地一甩,巨齿鲨的脑袋便如小山般地飞了出去。
血肉飞溅,邬邪看着从巨齿鲨尸身里涌出的内脏,胃内的恶心感达到了顶峰。见霍无欲投身入海,第一反应是捂住口鼻,好在霍无没有把他们带入海中。他举着尾巴,把他和张钦遥都聚在海面上,自己则在海里转了一圈,把身上的碎肉冲掉了才探出海面看向二人。
“你的眼睛?”霍无率先注意到了邬邪,他看着邬邪的眼睛,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流露出惊讶的情绪,“金色,变,黄金?”
邬邪被霍无说得一愣:“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瞳色变了?”他随即看向张钦遥。张钦遥也因为这句话看向了他,但是她并没有发现邬邪的眼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觉得他的眼睛比七年前更亮了一些。
霍无还在盯着邬邪的眼睛,半晌冒出一句:“你现在,也能看见?”
这个问题直接让邬邪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炸了起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地颤抖起来,想要立刻发问,又想起来刚刚那股钳制自己的剧痛,于是旁敲侧击地问:“你也能看见,血,还有肉?”
霍无点头,半个身体浸泡在血海里:“一直能。”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所有污染种,都一样。”
邬邪看着霍无和他周身的浮沉血海,整个人如遭重击。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全身皮肤逐渐变得冰麻,看着构成世界的红色血肉,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一个色盲,这样他或许就发现不了世界的异常了——最多疑惑天空上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了几条深浅不一的长条色块。
他现在能理解污染种攻击性强的原因了。
邬邪问霍无:“这次的污染种暴动和它有关吗?”
霍无应该是知道他们眼中的世界和人类眼中的不同,闻言摇摇头:“没有,我们习惯已经,暴动,天边金色眼睛,睁开。”
邬邪:“金色眼睛又是金色眼睛,金色眼睛到底怎么了?!”
霍无看着邬邪,鱼鳍翻动如波浪,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正在此时,一直呼啸翻涌的血海忽然定在了他们身旁,犹如一张按下快门键后拍下的照片。邬邪若有所感,侧头看去,只见海面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条缝隙,像是一张被撕开成两半的纸。而齐野站在纸张裂口中央,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七年了,真是好久不见。”齐野踩着凝固的海面向邬邪走来,“这段时间,你是去了那个地方吧,怎么样,见到祂之后,你的想法有什么改变吗?”
邬邪:“你知道我会见到祂?”
齐野:“原本不知道,但我看到你和卡牌被吸走,我就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离开七年。”
邬邪:“那祂说的,你都……”
齐野:“还往下说呐,嫌自己命长啦?不出意外,咱们说的应该是一件事。是,我知道,但想必祂也告诉你了,我曾经因为好奇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我这样有神明特质的生物都无法与之对抗,真是……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集卡牌、让这个世界安乐死了吧?”
邬邪:“不,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先前我以为那些神明是无法战胜的,所以我们才要隐瞒这一切,尽可能地让这个世界平和地去死。可是从祂的话来看,其实我们是有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的,对吗?!”
“嗯?”齐野若有所思地看着邬邪,“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聊到世界线了?”见邬邪点头,齐野哈哈笑了几声,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别做梦了,我说实话,这个方案还不如安乐死呢。如果将宇宙比作天空,那我们的世界就是一架即将坠落的飞机,作为飞机上的工作人员,与其把飞机上熟睡的乘客全部叫醒,不如就让他们安心睡着。难道把所有人都叫醒,我们就能找到拯救飞机的办法了?”
“谁要和你讨论这个问题!”邬邪的情绪愈发激动,“谁和你讨论拯救世界的方法了?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咱们的局面是无解的,可现在看来不是!既然有办法,咱们为什么还要搞什么狗屁安乐死?”
齐野笑容收敛:“那你想怎么样呢?”
邬邪嘶喊:“当然是杀!杀了那天外的囚笼,杀了那愚蠢的混沌,杀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杀掉这囚禁我们、伤害我们、并试图控制我们的一切!”
邬邪嘶吼这些的时候,张钦遥和霍无都在看着他。张钦遥不懂他们的哑谜,只是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像是一块大陆被劈成了两半那样。霍无则是眼神发直地看着邬邪,等他说完后才稍稍动了下,迷茫而困惑地发问:“什么,是控制?”
齐野本来在看邬邪,听完这句话后直接看向了海中的霍无。霍无微微垂下头来,似乎在思考邬邪刚刚那番话是意味着什么,但他似乎没想明白,看向邬邪,又想起了刚刚邬邪问自己的问题,回答:“金眼睛,通道,向上,通道。”
似乎是怕邬邪不理解,霍无又说:“污染种,都知道,但,金眼睛,混乱,于是暴动。”
“好了霍无。”齐野打断了霍无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已经让他知道得够多了。”又看向邬邪,“现在,你已经是这里知道内幕最多的人了。鉴于这一点,我可以不计较你刚刚说出来的话,但我希望,你能趁早放下你那些天真的想法。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邬邪忽然笑了,他看着齐野蒙在眼睛上的黑色绸缎,以及下方那颗色如滴血的红玛瑙,回答,“可我不觉得。”
他握住张钦遥拷在他腕上的银手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张钦遥甚至没来得及伸手阻止他,就看见邬邪的掌骨以及手腕骤然变形,伴随着骨头脱臼以及皮肉翻开的声音。这次邬邪没有叫,他只是嘶嘶地抽着冷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那句话:
“愿我们逃离神明的注视,愿我们找到自己的真相。”
……
“这就是……邬邪看到的东西?”图灵从回忆中走出,惊疑不定地看着双眼紧闭的邬邪,“他是因为想杀神,所以叛出的异常调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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