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父母(1 / 3)
太医施针用药,不多时,皇帝悠悠转醒,只是仍然面色苍白,目光涣散地盯着半空。
他摆了摆手,止住了殿内惊慌失措的众人。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魏帝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都退下吧。贤侄,你与这丫头留下。”
顷刻间,殿内只剩下了魏帝、赵溯,与沈莲衣。
空气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魏帝靠在榻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浑浊。
“那腰带……”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哽得不像话,“凑近些,给朕看看。”
魏帝抬眼,看向立在自己面前,神情严肃的赵溯,颤巍着手指,指向他腰间腰带:
“贤侄,你这腰带,从何而来?”
听到这,沈莲衣与赵溯神情俱惊。
赵溯不敢轻易应答,心中揣摩着魏帝话中的意思,沈莲衣已经捏紧了手帕,声音有些发紧:
“回陛下,这腰带……是妾身送给夫君的。”她悄悄抬眼,唇瓣已经抿紧了。
见皇帝神色莫测,又急忙补充:
“不过是妾身闲来无事做的粗浅玩意,也是我非要世子今日戴来的……若是错了规矩,皇上罚我就好,千万莫怪罪世子。”
说完便闭上眼睛,眉头紧紧蹙着,一副听凭发落的模样。
她已打定了主意,若皇帝真要治赵溯不敬之罪,她便替他担了。这条命本就可以说是他救的,如此也算作两清。
“好……好孩子。”
预想中的斥责并未落下,反倒是一双带着暖意又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沈莲衣惊讶地睁开眼,只见皇帝眼眶发红,神情里满是悲伤,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又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
赵溯见状眉头一皱,当即就要上前。魏帝这才像发现了他一般,转头看向他。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面对百官仍然沉稳的声音,在此刻竟有些发颤:
“你们俩……真是命里注定的缘分啊。”
赵溯眉头深锁,正欲再言,魏帝却已径直将沈莲衣引至身前,声音低缓:
“好孩子,你告诉朕,这绣样……是师从何人?”
“回陛下,”沈莲衣见他确无问罪之意,心神稍定,“是摹自先母遗下的旧稿。”
“你方才说,出身江南沈氏……你父亲,可是名唤沈守拙?”
“家父单名一个复字……不过,守拙乃是父亲的表字,鲜有人知。”
她眸中浮起些许疑惑,“陛下认得家父?家父不过一介乡学教习,且……六年前便已过世了。”
魏帝胸中激荡,嘴唇颤抖,几乎立即便认定,这定是阿姐的女儿。
他嫡亲的阿姐,这天底下唯一一个真心待他之人。
亦是他此生最愧疚、最无颜相对之人……
魏帝强抑心绪,并未急于相认,只望进少女清澈的眼底,哑声问到:
“朕……昔年曾因不得已之故,伤了一位至亲。你说,她可会怨朕?”
二十余年前,先帝驾崩,年仅十二岁的幼帝登基。
皇宫内外觊觎皇位者众多,外戚更以“辅佐幼主”之名,将彼时年幼的魏帝权力架空。
那时的魏帝不过十二岁,昭宁公主也才十六。
两人在这深宫之中,皆是身不由己,如同相依为命的幼鸟。
公主天性纯良,虽无力于朝堂上的盘根错节,却不愿再看到弟弟无数个深夜里,在烛光下紧锁的眉头。
她清楚,若自己不能成为他的助力,至少也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于是,昭宁公主很早就下定了决心。
为了助弟弟夺回大权,她毅然选择嫁给了当时唯一能与外戚抗衡、手握兵权的谢远将军。
此后四年,谢将军助幼帝铲除外戚,重掌朝政。
魏帝渐渐收拢权柄,心思也变得深沉,唯有在昭宁公主面前,仍会露出几分真心。<
公主与谢将军的感情日渐深厚,郎情妾意,婚后三年,便诊出了喜脉。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段误打误撞却终成良缘的佳话。
魏帝如此以为。
谢将军亦如此以为。
可就在五月初七,昭宁公主分娩当日,一封密信送到了正迫不得已在庆功宴的谢远手中。
信中称,翰林学士宋启趁乱将昭宁公主带走了,如今已乘船南下。
宋启是何许人?春闱的探花,翰林大学士,也公开表明过想要求娶昭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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