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前尘(2 / 2)
倘若他真战死边关,至少“江南沈家姑娘”的名声,总比“已故赵将军养在外宅的女人”或“从江南来的无名无姓的孤女”要好听得多。
生于小暑的沈莲衣,合该像她的名字一般,永远活在日光底下,自由鲜妍,如初绽的芙蕖,风一动,便轻轻摇曳。
赵溯闭了闭眼。
最终,他还是命那侍卫继续守在沈莲衣身边。他最后一次对他施令,声音沉冷如铁:
“念你初衷为护主,免你一死。”
“如今战事虽平,匪患未绝。从今往后,她便如我性命。你护她,须如护我。”
“除此之外,莫存他念。”
“……是。”
侍卫叩首领命,直至脚步声远去才起身。他缓缓抬头,望向赵溯离开的方向,那正是这王府如今的女主人所处的正房。
正房窗内摇曳的烛火,回忆随着那光圈晕开。
他想起在江南时,他隔着雨、隔着街、隔着人群望着她。
如今所隔,分明比曾经更近了,却又似乎更远了。
最终他垂首按了按心口,所有不该有的悸动都被他一一吞下。
原来早在他未曾发现的时候,他胸腔中跳动的,就不再只是对少将军的信仰了。
赵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七年,这个词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口。
他忽然想起离开江南前,沈莲衣还是个小丫头,扯着他衣袖问“阿洄哥哥何时回来”。
若他真的一去不返,若孟裕那时便开口……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直到手心传来激痛,他才惊觉自己握得太用力了。
他凭什么抢走一个有夫之妇,更何况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应该是两情相悦吧。
凭什么呢?凭他虚无缥缈的幼时竹马情谊吗?
赵溯又不禁庆幸。还好孟裕那小子是个懦夫,面对自己的心仪之人也不敢主动一步,这才留给了他机会。
他还得感谢孟裕呢。
沈莲衣见赵溯神情复杂却一言不发,以为他根本没在听她说话,不由得松了口气。
终于来到殿前。
正殿内灯火通明,魏帝未着朝服,只一身苍青常服坐于案后。
见赵溯携沈莲衣入内,他含笑摆手免了虚礼,手中朱笔却未停,直到最后一本奏折批罢才搁下。
沈莲衣心中直犯嘀咕,看来世子所说的他与陛下感情深厚竟未夸大。饶是她看过的那些古书中,历来也无一臣子与皇帝相处如此随性。
“贤侄。”魏帝先举盏,目光温和地转向沈莲衣,“朕早嘱咐过不必拘礼,这孩子怕是未信你。”
沈莲衣悄悄瞥向赵溯腰间,心中嘀咕,那腰带针脚如此稚嫩,却敢佩入殿前,原是圣眷至此。
魏帝心中也对赵小将军心仪的女子颇为好奇,便将赵溯晾于一边,只含笑与沈莲衣说话。
问及江南风物时,沈莲衣眼中泛起细碎光彩,声音也轻快起来。
那几分未谙世事的天真,让帝王眼底掠过一丝恍惚,像隔着沧桑岁月,又见故人模样。
犹记那件事之前,他与阿棠一齐听宋启说起江南,也是这般模样。
可如今……悲欢离合总无情。
赵溯适时起身请辞。魏帝颔首,目光却不自觉看向他腰间,烛光一晃,腰带上缠枝莲的纹路陡然清晰。
花芯深处,竟然藏着一只在振翅欲飞的蝴蝶!
犹记得阿棠那时绣出此番巧思,神采奕奕地寻他分享。
他那时在做甚……似乎是想着如何扳倒舅舅。
“你……”魏帝骤然站起,衣袖带翻了案上茶盏。
忆起那番令人痛心的过往,魏帝身形猛地一晃。
一旁太监惊呼出声:“陛下!”
赵溯急步上前,却见帝王转着两只浑浊的眼睛,指着他腰间的腰带:“这针法……是阿棠……”
太医仓促入殿,殿内顷刻忙乱起来。
沈莲衣惴惴不安地望向身侧,赵溯只默默握紧她的手,将热意传递去她的手心。
【作者有话说】
这里写得有点晦涩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小侍卫是世子的事业粉,但是爱上了老板娘(哎哟),我咋这么恶俗(⊙w⊙)作者这其实是万人迷文来的吧(真的不是)(侍卫我就偷吃一口)我想把这个故事讲得完整一些。莲衣宝宝一直是个佛系淡淡的人,只是在爹爹死前她不用独自面对这些痛苦。我感觉她是一个很能理解他人、共情能力很高的人吧。希望塑造的也能这样hhh
修文了,之前有点bug,才发现之前直接把初稿发出来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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